不屑道,“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咱们家都瞒着你,谁不知道老爷在外头有个浪蹄子,也就怕你和太太伤心。”
婉娘万万没想到从她嘴里听到这个消息。
“我爹只有我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何曾在外沾花惹柳,你没骗我罢?”
宝娘叹气:“家里头谁不知道,也就太太跟你还被蒙在鼓里。眼下咱们都嫁出去了,我才肯告诉你。兴许往后回娘家,小姐就多了个弟弟妹妹。”
婉娘怔在那里,像是头回认识宝娘。
“原来你的嘴这么严。”
宝娘回过神,笑道:“那还不是因为我娘说,这样对小姐不好,我才憋着的。”
马车还在路上,宝娘把茶满上,递给婉娘:“小姐早上就没吃好,眼下先垫垫肚子。”
婉娘味同嚼蜡。
她也要瞒着母亲吗?父亲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给她添什么弟弟妹妹,真是添乱。
她愁眉不展,耳边宝娘还在叽叽喳喳。
“这次到了浔阳,小姐你可得看紧姑爷了。”
婉娘颔首:“这是自然。”
她幽幽叹了口气,将窗户推开些许。
一路都是山,山的那头还是山,一眼望不到头。
穿着水蓝衣衫的少女捧着暖炉,毛茸茸的领子几乎遮了半张脸,她垂着眼帘,心里压抑极了。
往后的路还是十分颠簸,她生来娇贵,没过几天,又变成了病殃殃的样子,一到船上,更是吐得天昏地暗。
好不容易能吃下东西了,顾郎待她到甲板上看江上风景。
来往舟船如箭,两岸青山绵延不绝。
不远处是码头,附近人烟鼎盛,老远就能听到吆喝声。
顾郎问她想吃些什么,婉娘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只是望着江面发呆,忽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
灼灼如有实质。
身体像是察觉到危险一样,她皱着眉,浑身不自在,四下逡巡时,果然找到了一个……让她万分厌恶,恨不能碎尸万段的人。
偏偏宝娘还不知情,提着他,在一旁调笑道:“小姐,你看那个人,立在船头跟个木头似的,朝咱们这儿望着呢,敢情不是来打秋风……”
“闭嘴!”
婉娘勃然大怒。
那些阴暗的、不堪的记忆涌上心头。
她一巴掌甩在了宝娘脸上。
见她这般失控,顾郎一把拉着她,把她抱在怀里。
婉娘的手不住颤抖。
众目睽睽之下,宝娘捂着脸,很是羞愧,头也不回躲进了船舱里。
丫鬟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说话。
婉娘伏在顾郎怀里,后知后觉方才没给宝娘脸面,她定然伤心透了。
她正要转身去找宝娘,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不好了!有人跳水了,往咱们船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