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里的丫鬟都比她大上一轮,见她面生,不知是不是有意为难她,太太们的茶怎么催总也好不了,想到那边还有人等着,宝娘便自己上手。
炉子才生起来,身后传来了小姐的声音。
婆婆见茶来得迟,叫她出去看看,没想到到了茶房,竟只有一个宝娘。
“她们人呢?”
“说是有事去了,叫我先等着。”
婉娘弯下腰,帮着一起煮茶。
主仆两个忙活半天出来,周氏那头人却走光了。
明间里,周氏坐在罗汉床上,支着手,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询问道:“怎么这样迟?”
“茶房里的丫鬟……”宝娘的话被打断。
周氏睁开眼,不解:“你是想说,她们在偷懒?”
婉娘连忙道:“并非如此,只是有些香料跟果子一时没有了,略等了会儿,适才耽误了时辰。”
周氏让身边的仆从把茶房里的人喊来,大概是今天输光了钱,口气很是刻薄,婉娘望着跪一地的人,隐约觉得这是在指桑骂槐。
她低着头,茶房里管事的嬷嬷说尽好话哄完周氏,等她放过之后,又向婉娘告饶。
周氏不耐烦道:“你近来真是老糊涂了,看管茶水这样的小事都能丢三落四,一把年纪,算了,回去罢。”
经此一遭,时辰又过大半。
周氏像是才注意到婉娘,她露出个浅笑:“你才来我家不久,这些人一时有些骄纵,我今天替你杀杀她们的威风,咱们做主子的,要注意身份,免得叫他们爬到头上。”
婉娘谢过婆婆,心中愈发忐忑。
吃晚膳的时候,她小心翼翼伺候,白泷一来,周氏便让她坐下。婉娘岂敢,白泷倒是热情,按着她的肩膀,笑道:
“少奶奶身子骨弱,岂能劳累。方才过来时,听说茶房里伺候不周到,想来是我娘老糊涂了,还请太太不要怪罪她。”
周氏笑了笑,扭头看着她,夸赞道:“你是你,你娘是你娘,我怪她老糊涂,心里还是喜欢你的。前天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能有什么坏心,定然是有人陷害你。”
饭桌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婉娘压根插不进去。
好不容易提起她时,周氏也只是嫌她吃得少。
“你得好好养身体,等因哥回来了,争取怀个小子。进了我们家门,你只管享福,生孩子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周氏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叹了口气,转而又跟白泷道:
“你忙前忙后的,也不怕累。这样能干,要是我有你这样的丫头就好了。”
婉娘心里苦涩,强忍着情绪,侍奉婆母,入夜方才打着灯笼回去。
她想到宝娘的话,母亲的话,婆婆的话,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她急切盼着顾郎能早点回来。
这一等就是七天。
七天后顾郎归来。
然而,两个人还未说上几句话,公公的长随便让他去老宅里。
婉娘跟着他一起,父子两个在书房里说话时她便在婆婆那里伺候。
忽然,前面传来响动。
方才还在调香的婆母似乎发觉了什么,丢了手里的银匙,慌慌张张往前跑。
婉娘不知是何情况,追在婆母身后。
两个人才到门首,婉娘就看到一把交椅被丢了出来。
伴随着砰地一声响,又有一个人被丢出来。
仔细一看,不是顾郎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