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郎,我能在家多住几日吗?”
顾兰因笑而不语,只是合上了那本破书,缓缓朝她走来。
“方才那个丫头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顾兰因看着她双藏不住事的眼睛,猜测道:“丑媳妇怕见公婆?”
“没有……”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可是……”
有的话当真说不出口,说出来就显得她太贪心了。
顾兰因望着她蹙起的黛眉,指腹压到山头,轻轻扫平了,温柔声道:“如果是因为那场婚事,你大可不必担心。”
“回去了,我们重新再拜高堂。”
“还可以重新拜高堂?”
看着她天真的样子,顾兰因点点头,忍笑道:“我爹娘还未见过你,你放心就是,当初是我接亲路上跑了,他们若是责怪起来,错也在我,与你无关。”
赵婉娘展眉解颐。
是夜,两人共处一室。
不知为何,赵婉娘只觉得这比在张屠那间破屋里还难熬。
顾郎脱了衣裳,就在床上看着她。
先前病的时候,顾郎就没嫌弃过她,两个人一直同榻而眠,如今病好些了,再看着他这副就寝的模样,她总觉得别有意味。
婉娘扭捏得恨不能一头钻到地里。
“我脸有什么吗?”
少女孤零零站在灯盏旁,乌发柔顺,因为太过瘦削,一双眼似乎大了一点。
顾兰因掀开被子,关心道:“婉娘你不冷吗?”
“不冷!”
话音落下,他故意道:“那肯定有些热了,热就把衣裳脱了好了。”
“也不热!”
顾兰因闭着眼笑了一笑,朝一旁倒下。明晃晃的灯烛下,他分明还是她印象里的少年,只是这般衣冠不整的样子让她又感觉陌生。
赵婉娘指着他:“你不要动!”
顾兰因果然不动了。
赵婉娘弄不明白为何今夜如此别扭,她绞尽脑汁,思来想去,认为自己这是高兴坏了。
她没忍住,咧嘴偷笑,慢慢挪到顾兰因身旁,想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朝也盼,夕也盼,现如今他近在咫尺。
“顾郎,我能摸摸你吗?”
赵婉娘戳着他的后背,柔软的中衣被她戳出褶子来,滑腻的丝绸之下,是少年紧绷着的肌肉。
“你一个读书人,为什么身上硬邦邦的,习武吗?”赵婉娘好奇道。
“是家里的规矩,怕族中子弟遇到亡命之徒,没力气逃跑,适才学了些武术。”
赵婉娘捏了一把,红着脸又问:
“那顾郎,你遇到过那些山匪水盗吗?”
“遇到过。”
“那肯定很凶险,你有没有受伤?”
说凶险就有些可笑了……
顾兰因听着身后柔柔的声音,眼神暗淡些许。
那只手柔若无骨,像羽毛一样,偏偏又叫他想起了一些不堪的过往。
“婉娘,你会嫌弃我吗?”
顾兰因扭过头,正对上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神。
他活了两世,又如何看不出来,她在好奇他的身体。
赵婉娘迎着他沉默的目光,试探地又摸了摸,隔着血肉,那颗藏在胸腔里的心脏在砰砰乱跳。
她想,他应该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样镇定,于是笑道:“我应该嫌弃你什么呢?”
他有钱了,长得也好看,更重要的是,他还在医馆里找到了她,把她带回家。
她抱了抱顾兰因,发现他身体有些僵硬,她便替他整理好衣裳,掖好被子。
这一夜赵婉娘睡得极为安稳,乃至到了日上三竿时分,方才睁开了眼。
外面像在搬家一样。
她身侧空了一片。赵婉娘起身,隔着窗,看到院子里堆了好些箱笼。
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