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宝娘的侍女心惊肉跳地看着他,察觉到自己做了傻事后,连忙向小姐告饶。
“太太说小姐回来了,让我来送甜汤。”
她拎着食盒进来,微微低着头,脸也通红的。
婉娘与她自幼一同长大,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
眼下还在青天白日,两个人就抱在一起,也不怪丫鬟笑话,婉娘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整理衣裳,说什么也不肯再碰他。
待到日午,宴席散去,婉娘这才出门透气。
守在门外的丫鬟偷偷朝她挤眉弄眼。见她没有反应,宝娘觑了眼屋内,小心翼翼把小姐拉到外面隐蔽角落。
多日不见,一想到等会要一五一十把那个赝品抖落出来,宝娘就忍不住哭泣。
整个赵家就只有她一个忠仆了。
宝娘义愤填膺道:“小姐,大家都在骗你!”
婉娘在给她擦泪,闻言却是善解人意道道:“我知道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小姐,你糊涂呀!他们找来的那个野丫头,跟你长得像极了,要不是姑爷发现及时,她都要进洞房了!这个家里头的所有人,都不在乎你,他们只想要找个人嫁过去,好当他们顾家的亲戚。”
婉娘像是全然没有听出她的意思,满脑子都是:他竟然为了她找到了那样偏僻的地方。
“我就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赵婉娘抿唇一笑,反倒是安慰起宝娘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如今我回来了,爹娘高兴,顾郎也开心,大家都好。何必再去找那位姑娘的麻烦呢?”
宝娘气得翻了个白眼:“小姐!老爷太太费尽心思找了个人替嫁,他们何曾想过你。你不在的时候,他们甚至让我认那个野丫头当小姐。可我一想到小姐被洪水冲走了,心里就难过,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可狠狠折腾了她一顿。在我心里,只有小姐才是我的主人,也只有我这样记挂着你。”
说着说着,宝娘抱住眼前的少女,泣不成声:“你可算回来了。”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一定受苦了。”
宝娘点点头,哭够了,她就开始倒豆子一样诉苦。
赵婉娘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她说话。
“你的那些衣裳,她都碰过。每次只要我看见了,我都要骂她的,上回还跟她打了一架。她好大的力气,把我脖子都打伤了。”
婉娘谢过宝娘,想到自己屋里那些书,那些笔墨。
“她贫苦人家出身,识字吗?”
宝娘嗤笑出声:“认得几个字,不过嫁人迫在眉睫,哪能再给她请先生呢,嬷嬷教她学礼仪就很不容易了,偶尔她倒是看点书。”
原来如此。
赵婉娘拍了拍宝娘的手背,叮嘱道:“替嫁的事情就不要再提起了。免得他们面上不好看。”
“小姐处处为人着想,也得顾着自己呀。”
赵婉娘笑道:“凡事都是相互的,眼下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宝娘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等着吧,等咱们到了顾家,你看那头怎样。我听说顾家的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顾郎从未提起过他的母亲。
赵婉娘如今被宝娘这般一点拨,心情渐渐有些忐忑。
顾郎的婚事已经办过了。
当初替嫁一事没有多少人知情,如今她被顾郎找回来,他家里的那些人会怎么看她呢?
赵婉娘越想越害怕,愁容满面回了屋。
明日就要跟顾郎回去了,她说到底有些不舍。
在外人眼里,她早已是他的妻子,可只有赵婉娘自己明白,在他成婚那日,她还在那个江边小城里忍受一个屠户的欺辱。
她没有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更没有洞房花烛,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做了他的妻子。
赵婉娘犹犹豫豫,见他关切地看着自己,没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