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少女手脚发软。
深夜,鬼魅一样的白衣少年死死掐着她,像是看到仇人一样,偏偏他揭开面具时动作又那样轻柔。
她想到医馆里那个姐姐叮嘱她的话,于是一把抱住他,头埋在他胸口,开始呜呜哭泣。
哭声飘出来。
门外的吉安听之大为震怒。
“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你在干什么?!”
成碧死死揽着她,安慰道:“大概是高兴坏了,”
“你们主仆都不是东西!”
成碧笑了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吉安伸长脖子:“你有本事砍了我的头!”
成碧于是以手作刀,重重砍在他脖子上,方还叫嚷着的小伙计当即就晕了过去。
山明看着他可怜的样子,大发善心,把他丢回屋里的床榻上,几个人仍旧等候在角房门外。
哭声久久不停。
而在角房里干嚎的少女见闯入的不速之客久久没有动作,只是任由她抱着,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哭够了?”
顾兰因拍了拍她的背脊:“我以后再来跟你算账。”
他抬起少女的脑袋,使了些力气,将那个略显滑稽的面具彻底揭开。
屋里霎时间没了声音。
顾兰因看着那一双斗鸡眼,沉默了几许,唇角绽出一丝笑意,仿佛全然没有被戏耍的怒火,他这样子,让李代桃僵的小姑娘稍稍放了心。
“好孩子,怎么好端端的今夜到这里来了?家里大人不担心吗?”他的口气算得上十分和蔼。
斗鸡眼的小女孩见瞒不下去了,如实道:“我是翠楼的帮工,前些日子病了,平安姐姐给我熬药,上半夜姐姐来找我,让我给她帮个忙。”
“所以,你就戴着面具,专等着我来,就连哭也是她教你的吗?”
斗鸡眼少女胆怯地抬眼,面前的少年轮廓清瘦,齿白唇红,声音也柔,压根没有平安姐姐说的那样坏,她以貌取人,当下实话实说:
“姐姐说,如果不哭,你就要打我,我、我怕你揍我,到时候没法干活……”
“我哪有这么坏。好孩子,你这样听话,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顾兰因安抚过她,开始从她嘴里打听何平安。
斗鸡眼少女全然忘了他方才进门时那副杀人要见血的凶狠劲,倒豆子一般,将她何时来何时走又往何处去的消息统统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
顾兰因低头看着面具,笑着笑着,眼神又冷了下来。
她早就知道婉娘在此,眼睁睁看着她病得只剩一把骨头,冷眼看着她受欺辱。
她怎么忍得下心,占有了她的一切,又能拍拍屁股走人。
顾兰因离开了医馆。
隔日,医馆被整个买了下来,老大夫看着几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战战兢兢,吉安更是看傻了,话也说不出来。
成碧搂着吉安,给他吃定心丸:
“这都是为你们好,张屠杀猪的,你们一个老一个小,他要是脾气上来,还不给你们打死了。如今我家少爷大发慈悲,买了这地方,他要是胆敢造次,立马扭送官府。当然了,少爷怕你们这里人手不够,白送你们一个帮工,虽说是个斗鸡眼,不过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也是干活的好手。”
吉安看着那双痴痴呆呆的斗鸡眼,心里想的还是平安。
成碧人精一样,笑着警告道:“你小子以后不许说何平安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咱们少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何平安是他什么人?”老大夫实在是好奇。
成碧想了想:“小姨子。”
“那他一个当姐夫,管得还真宽。”老大夫嘲讽道。
成碧当即反嘲道:“难不成还要看着这么个傻小子当连襟吗?”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顾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