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前。
少女双手合十,庆幸道:“菩萨保佑。”
*
深夜,马车停在逆旅门前,
顾兰因安顿了赵婉娘。
时隔多日,赵婉娘头一回洗了个舒适干净的澡,再没有那些臭烘烘的猪的味道。她换上干净的衣裳,躺在干净的床榻上。
顾郎就坐在床边上,一直看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不过几个月没见,顾郎仿佛变了不少。
赵婉娘拉着被子,赧然道:“你不睡吗?”
少年已经熬了好些日子,闻言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他说:“我怕做梦。”
赵婉娘一双眼明亮如星。
她掀开半边被褥,诚挚道:“那你睡过来。”
她早晚是他的人,如今她主动相邀,纵然他是个古板的读书人,料他也不会拒绝。果然,像是有亏欠,又或是怕失去她,顾郎和衣睡在了床外沿。
一双纤细的手臂绕过来,死死缠着他。
赵婉娘也怕是做梦,怕再睁开眼,就是那个破房子。
她嗅着顾郎身上的香气,下半夜,终于昏昏沉沉睡着了。
屋内只剩下呼吸声。
然而,她身侧的少年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月明星稀,冷风呼啸,扑在窗户上。
楼下马车不知何时有了动静。
万籁俱寂时分,成碧又敲开了那扇门。
医馆里的小伙计打着哈欠,眼角困得挤出眼泪来。
“你们怎么又来了?”
顾兰因憔悴面容,月下袖手而立,唇角带笑,声音泛着寒意:“我发现你不老实。”
“你!你们欺负老实人!我就知道不能拿钱!都还给你们!!”吉安气得语无伦次,“我就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成碧看也不看他递上来的钱,这一回没有动刀,只是反手勒住他的脖子,口气很是和善:“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叫何平安的?”
见来者不善,吉安还没到蠢到那种地步,当即否认:“什么平安不平安的,没有!”
“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医女?”
“什么医女!那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吉安涨红了脸,威胁道,“夫人接走了,怎么着?还要抢别人的老婆吗?”
顾兰因走上前,看着这个愣头青。
“她漂亮吗?”
吉安脸一红:“你个人模狗样的东西!”
顾兰因推开他,亲自去后院搜寻。
院子里,衣裳都还晾在檐下,风吹过,每个角落都像是有人影。白衣少年穿梭其间,所有房间都检查过了,最后只有临靠着厨房的那间角房没有检查。
顾兰因走到门首,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一脚踹开。
砰——
床榻上的少女被惊醒。
“连睡觉也要戴着面具?”
少年堵着门,见她慌慌张张的动作,反手将门合上。
“你想往哪跑?”
他不断逼近让她无路可逃,最后钳住她的肩膀,死死推到墙角。
顾兰因用力到指骨泛白,这一回他盯着她,喉咙里发笑,笑意里似乎压抑着某种癫狂,以至于听起来让人有些悚然。
“你以为躲到这里,我就会放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