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时刻提防他动手动脚。
大概是憋狠了,这天夜里睡到一半,身后忽然射来一道极为赤.裸的目光,赵婉娘睡意散去,听着屋里的响动,她抓紧被褥,咬着牙,一只手悄悄摸向自己的枕头下面——那里有一把刀。
身后的床板在“噶吱”作响,她知道这个臭男人又不老实,那一双眼又在恶心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衣裳都扒光一样。他要是敢动手,她就敢拿刀捅他。
左右不过是一条贱命。
今夜似乎格外漫长,赵婉娘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不敢回头。
这么多年,她从未跟一个男人独处一室到深夜,哪怕是顾郎,也不过是适可而止。想到顾郎,婉娘心都碎了。
那个在山里救下她的少年,那里都好,只是出身贫苦了些,若非如此,她早就嫁给他了。那里会有今天这一遭。
身后的男人还在喘息。隔着一道床缝,他粗热的呼吸似乎都飘了过来,如附骨之蛆,紧紧纠缠着她,让她感到分外恶心!
少女眼里沁出些许泪,渐渐地,她听到身后越来越大的声响。
“你够了没有?!”她脸被憋得通红,话音出口,张屠哼了声,几乎是同一时间扑了过来,小床狠狠地摇了一下。
赵婉娘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男人埋首在她的颈项里,又啃又咬,浑身上下热得要命。她挣扎着想要抽出一早就藏好的刀。
被他死死压着,她咬着唇,一点一点摸着,眼见衣裳越来越少,她心一横,知道伤不了他,于是腕子狠狠擦过刀锋。刹那的痛划过心扉。她硬是一声不吭,盯着眼前泛旧的枕巾,视线慢慢溃散。
张屠嗅到空气里的腥味,一开始还以为她又咬了嘴,渐渐地,味道越来越浓,他不由得警铃大作,将她翻了过来。
她的脸依旧是雪白的,只是瞳孔无神,一只手藏在枕头下面,他掀开枕头,一瞬间眼睛被血染红了,惊慌失措地停住了动作,将她一把抱起,抓着白布就要给她包扎。
“你居然割腕?!不怕死吗?”
唇色泛白的少女耷拉着头,冷笑了一声,用剩余的一些力气,回击道:“我说过的,你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张屠碰上这么个硬茬,偏又不能揍她,反而还要哄着她,一时间怒上心头:“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舍得给她花钱请大夫,舍得给她扯料子做衣裳,也舍得花时间跟她斗智斗勇。
日子一天天过去,婉娘手上的疤痕一天比一天多。
她熬过了半个夏天,入秋后没,接连三场雨驱散了暑气,她本就身子弱,张屠夜里开窗透风,一时不察,寒风侵体,竟就染了风寒。
他给她熬药,她喝下去就吐出来,反反复复,终至病情加重,将要送命。
张屠硬了几个月的心,见她真要死了,这会儿也要碎了,在访遍周遭大夫后,听说临县有个大夫治风寒有一手,他连夜启程。
于是,赵婉娘命悬一线之际,硬生生被老大夫从鬼门关拉回来。
如今满打满算,她在医馆也住了有小半个月了。
*
连绵的秋雨一停,这座江边小城便彻底入了秋,满眼萧瑟。
病榻之上,赵婉娘喉咙发苦。
经历了两次鬼门关,她如今回望过去,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外面人声嘈杂,想必是又来了病人。
名叫吉安的伙计跑前跑后,后院里也开始重新烧水。放下的竹帘摇摇晃晃,被风吹开一线,熏人的烟气似乎无处不在。
水井旁,一个少女正弯腰搓洗衣裳,她老远就听到男人粗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张屠急急忙忙走进来。
他料理了几天生意,今日特意抽空来看婉娘。谁料一进院子,就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在埋头洗衣裳!
他难以置信,从后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