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锁住的话,此刻全部挣脱出来。
“你说,她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
“这不是你讨来的吗。”
权至龙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朱赫端着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说她给你做红烧排骨,是你发消息问的;你说她给你做果脯肉干,是你看到她给我做了,然后要的;你说她给你配护嗓茶,是你先说嗓子不舒服,她配的;你说是她跟你分享日常——”
他放下酒杯,看着权至龙。
“是你先给她发窗外的云,是你先给她发家虎刨土的视频,是你先给她发今天天气很好你吃了吗。是你先找她,她才回你。权至龙,你仔细想想——她哪一次主动过?”
权至龙的嘴唇动了一下。
“所以这些美好,”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都是我硬讨来的?”
李朱赫看着他。
“讨来的怎么了?”他说,“讨来的糖,它就不是糖了吗?讨来的糖,它就不甜了吗?”(1)
权至龙低下头,盯着面前的酒杯。
“甜的。”他的声音很轻,“很甜。”
“那不就完了。是糖,吃就完了。你管它是讨来的还是人家主动塞给你的?”
“可是——”权至龙抬起头,眼眶红透了,“她为什么不让我继续讨了?我愿意讨,我愿意一直讨,讨一辈子都行。她为什么连讨的机会都不给我了?”
他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
“为什么?”
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权至龙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只是觉得视线忽然模糊了,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桌面上。
一滴,又一滴。
李朱赫看着他——骄傲到骨子里的权至龙,从不在人前示弱的权至龙,此刻像一个被抢走了糖的孩子,哭得无声无息,哭得狼狈不堪。
李朱赫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他。
咔嚓。
权至龙泪眼模糊地抬起头:“你干什么?”
“拍照留念。”李朱赫面不改色,把照片存进相册,“权至龙为女人哭,这种场面一辈子能见几次。”
“你——”
李朱赫没理他,低头把照片发给了金欢。配文只有一行字:他在夜店,哭得很惨。你想清楚。
消息显示已发送。已读,没有回复。
李朱赫把手机放在桌上,等了一分钟。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权至龙趴在桌上,肩膀轻轻抖着。酒瓶里的液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李朱赫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至龙啊。”
“嗯。”
“要不,咱们放弃吧。”
权至龙没有动。
“这个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金欢是很好,但也不是好到非她不可。你身边从来不缺人,随便挑一个都比现在这样强。你这样折磨自己,她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
权至龙慢慢直起身。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但目光忽然变得很清,很定。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李朱赫看着他。
“那天从她楼下离开,我就跟自己说,算了。女人而已,我权至龙不缺。那天晚上在club,有女生坐到我旁边。我看着她的侧脸——”
“我在找金欢的影子。”
“我看着那个女生的侧脸,想的是金欢。她笑的时候嘴角没有金欢好看。她拿酒杯的姿势没有金欢自然。她说话的声音没有金欢好听。”
“我满脑子都是金欢。各种各样的时候金欢。做饭的金欢,吃我烤的肉说好吃的金欢,骑小电驴在银杏树下拍照的金欢,蹲在阳台上给花浇水的金欢,对着镜头说朋友们的金欢。”
“我忘不掉。”
他抬起头,看着李朱赫。
“我试过了。试过用工作塞满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