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因权争割裂,疆域早已支离破碎。”
“欲灭北凉,最直截的法子,便是挥师北上,夺其城池、断其根基。”
“可这条路,难比登天。”
“北凉据雄关险隘,守如磐石;兵锋锐利,粮秣充盈——硬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有一策可行:避其锋芒,奇袭侧翼!”
赵寒眯起眼,指节缓缓摩挲剑鞘,良久才开口:“此计利在出其不意,弊在孤注一掷。”
“正是!”李寻欢躬身道,“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
“不错。”赵寒目光灼然,“北凉铁骑精悍非常,若我朝倾力压境,必须一役尽歼其主力。否则——”他顿了顿,“北凉必举国反扑,铁骑南下,如洪涛决堤!”
“那时迎面撞上的,可不是千把人,而是数万虎狼之师!”
“此策太过凶险!”李寻欢苦笑摇头,“强攻坚城,将士血流成河;久困不下,军心必溃。”
“倒不如遣使赴凉,晓以利害,诱以厚利。”
“或有一线转机。”
“游说北凉?”
赵寒眼皮倏地一跳。
他岂会不知其中凶险?一旦触怒北凉王庭,离阳使团尸骨无存,两国立成死敌。
可若成事——便是兵不血刃,江山归一。
“陛下,我朝使节昨日已抵幽州。”李寻欢低声道,“明日拂晓,便入王府觐见。”
“嗯。”赵寒缓缓颔首。
他向来不迂腐,更不惧险局。游说之策,如履薄冰,却也似握火种——烫手,却可能燎原。
“陛下还有何吩咐?”李寻欢低声请示。
赵寒静默片刻,摆手道:“暂且无事,退下吧。”
“喏!”李寻欢抱拳,倒退而出。
帐内重归寂静。赵寒独坐灯下,指腹按在地图北境一线,久久不动。
离阳使臣现身幽州,消息不出半日,必如风过林梢,惊动四方诸侯。
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恐成引火烧身之局。
“得提醒杨素他们,莫在此时节外生枝……”
他无声喟叹。
忽地——
“嗡!”
远处山林骤然爆开一阵弓弦崩响,尖锐刺耳。
“有敌!”
赵寒霍然起身,面色骤冷。
下一瞬,“咄”的一声闷响,一支雕翎箭破窗而入,箭镞深深楔入梁柱,尾羽犹自震颤不止。
“护驾!速护陛下!”
李寻欢暴喝如雷。
刹那间,营中号角凄厉,甲胄铿锵,人影奔突如潮。
数千亲卫旋即聚拢,簇拥赵寒冲向营门。
营外火光摇曳,数十黑衣蒙面者踏火而来,刀光翻飞,杀气腾腾。
这些人身法迅疾、招式狠辣,远非寻常士卒可比。
不过盏茶工夫,防线已溃,营寨大门轰然洞开。
“呃啊——!”
一名亲兵惨嚎未绝,已被长刀贯胸钉在旗杆之上。
“护住陛下!挡住他们!”
李寻欢须发皆张,横刀怒吼,率部死死扼守中军甬道。
“轰隆……隆隆!”
大地猛然震颤,仿佛地龙翻身。
一匹黑马如黑色闪电撕裂夜幕,狂飙而至。
马上之人黑袍猎猎,腰悬古剑,双目寒星迸射。
“杀!”
他舌绽春雷,宝剑出鞘。
“唰!唰!唰!”
数十道黑影随之腾空而起,刀光连成一片死亡之网,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嗤啦!”
黑袍人手腕一抖,剑锋划出一道冷弧,三颗头颅应声飞起,脖腔喷血如泉。
“铛——!!”
一根狼牙棒裹挟千钧之势,兜头砸向他腰肋!
“砰!”
剑脊与铁棒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气浪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