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赵寒声线陡然转厉,“你暗遣游骑袭扰离阳州县,当真以为朕毫无察觉?”他顿了顿,目光如钩,“方才之议,你想清楚了?”
“呸!”
一口血痰狠狠啐在地上,徐州须发戟张,吼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赵寒!少装模作样!我徐州宁为断头鬼,不作屈膝奴!今日之辱,我刻进骨头里!”
“我徐家男儿,生是北凉的人,死是北凉的魂!谁敢叛国,先踏过我的尸身!”
“执迷不悟。”
赵寒摇头,神色凛然如霜。
“李兄,退下。”他侧首道。
“喏!”李寻欢拱手,旋即隐入廊柱阴影。
“来啊!”徐州拄刀而立,肩头血浸透黑甲,眼底却燃着狼一般的光,“赵寒,我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凭什么取我性命!”
“锵!”
长剑出鞘,寒光迸溅,他摆开“回雁式”,虽气息紊乱,却依旧势如惊鸿。
他不信自己撑不过十招——援军就在十里外!
赵寒望着他摇晃却倔强的身影,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徐州,束手吧。别逼朕亲手折你这杆枪。”
“废话少说——拿命来!”
徐州怒啸一声,悍然扑上!
“叮!”
剑光乍起,赵寒拔剑迎击,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不过三合,惨嚎撕裂寂静——
徐州踉跄倒退,胸前赫然插着一柄乌鞘短匕,血顺着刀柄汩汩涌出。
他瞪大双眼,嘴唇翕动,喉间咯咯作响,却再吐不出半个字。
“赵寒……你……”
话未出口,身躯轰然倾颓。
双目圆睁,瞳孔散开,死死盯着殿顶蟠龙纹——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赵寒静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语如风拂过荒原:
“徐州,朕已给足体面。换作旁人,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是你,非要伸手碰剑。”
话音落下,赵寒收剑入鞘,转身跃上城墙。
“赵寒,多谢你救我一命!”
城下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透着劫后余生的激切。
话音未落,沈丹青与慕容麟已策马奔至墙根,缰绳一勒,战马扬蹄长嘶。
“嗯。”
赵寒只略一点头,神色淡然。
“赵兄大恩,沈某铭记于心!”沈丹青翻身下马,抱拳深深一揖,“若非你及时出手,我这条命早断在乱军之中了!此情此义,他日必当十倍相报!”
赵寒摆了摆手,未置一词。
“沈公子,伤势可稳住了?”
李寻欢快步上前,眉宇间满是关切。
“全好了!”沈丹青朗声一笑,“全靠李兄弟那副灵药——若换作旁人调理,怕是要躺上半年,养上一年!”
“那便好。”李寻欢颔首,语气稍松,“你们叙旧,我先去见王爷。”
“李兄慢行!”沈丹青抬手作别。
不多时,李寻欢已回到中军营帐。
“王爷!”
他掀帘而入,单膝点地,抱拳垂首。
赵寒抬眸,指尖轻叩案沿:“来得巧。朕正欲召你入帐议事。”
“末将听命!”李寻欢挺身应道,随即沉声道,“陛下……您想问的,可是如何破北凉、定中原之策?”
“哦?”赵寒眸光微凛,身子微微前倾,“你竟已猜到?”
“略有所察。”李寻欢拱手道,“北凉主力,屯于河套、冀东、冀西三处重镇;中原腹地则空虚已久,只剩些流寇草莽盘踞山野。”
“陛下以为,踏平北凉,需耗几载光阴?”
赵寒眉峰一蹙,瞳孔微缩。
这确是一道死结。
“离阳虽仓廪丰实、甲士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