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崩解的烟尘尚未落地,离阳军已鸣金收兵,旗帜后撤,阵型不乱,悄然退向东南方向。
北凉铁骑衔尾疾追——可谁也没料到,这溃退,正是赵寒布下的钩饵。
只要徐凤年率主力深入离阳腹地,踏入预设的伏击圈,便是雷霆反扑之时。
“陛下,眼下该如何应对?”军中副将策马上前,低声请示。
赵寒望着远方滚滚烟尘,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笑意:“先退至东门待命,静候援军合围。”
“陛下圣明!”众将抱拳,齐声应诺。
很快,离阳王朝的兵马便仓皇撤向东门。
“杀——!”
“斩尽离阳狗官!”眼见北凉铁骑一队接一队涌进伏击谷口,离阳军士终于撕开伪装,拼死反扑。
霎时间,漫天黑影劈空而至——是淬了剧毒的破甲箭!
箭镞泛着幽蓝寒光,只要擦破皮肉,顷刻便口吐白沫、抽搐毙命。
不少北凉骑士猝不及防,刚勒住缰绳,便一头栽下马背,脖颈、肩胛、大腿上钉着箭杆,血还没涌出来人已僵直。
“点山!烧林!”徐凤年瞳孔一缩,声音低沉如铁。
“得令!”一名校尉抱拳应声,转身疾奔。
轰!
火龙腾起!
这是北凉老卒最熟稔的战法——山坳密林里盘踞着豹子、毒枭、夜枭,不一把火烧干净巢穴,谁敢在林边扎营、谁敢闭眼歇息?
呼啦——
烈焰咆哮升腾,直卷云霄。
刹那间,四野林间炸开一片凄厉嘶鸣:獐子撞断树杈狂奔,秃鹫扑棱棱撞上岩壁,野猪成群踏翻灌木……可也有不少倒霉的,被火舌舔中,惨嚎着化作焦炭。
徐凤年勒缰扬鞭,率铁骑踏烟而进,直取东门。
……
东门外。
马蹄骤停。
他抬眼望去——一道矮而厚的夯土城墙横在眼前,高约百米,墙头锯齿森然,架着三台绞盘巨弩,几副云梯斜倚垛口,分明是专为拦截北凉铁骑连夜赶工垒起的硬寨。
城墙上,弓手密布如蚁,长枪林立似刺,连箭孔都嵌着反光铜片,防的就是突袭攀墙。
“殿下,敌军果然阴狠,早把东门经营成铁桶!”一名副将咬牙道,“更在瓮城外埋了陷马坑、撒了铁蒺藜,就等咱们踩进去。”
“呵。”徐凤年冷笑一声,眼底结霜,“擂鼓!全军压上!”
“喏!”副将翻身上马,飞驰传令。
话音未落,徐凤年已纵马而出,玄甲映日,如一道撕裂大地的墨色惊雷。
身后,千骑齐动,铁蹄翻浪,怒潮般拍向城门。
铛!铛!铛!
金铁交鸣炸响,火星迸射如雨。
城头弩机轰鸣,一支支三棱重箭破风而来,箭尾嗡嗡震颤,直取徐凤年面门心口。
咻!咻!咻!
破空之声密集如蝗。
噗!噗!噗!
战马悲鸣倒地,脖颈、前胸绽开血洞,肠肚拖了一地。
可北凉铁骑无人勒缰——刀出鞘,矛斜举,迎着箭雨踏尸而进!
徐凤年右手一抖,佩剑铮然出鞘,剑光乍分两道银练,横扫登城梯口。
噗!噗!
两名弩手尚未搭箭,头颅已滚落女墙,腔子里喷出丈高血雾。
剑气所至,虚空似被割裂,凡挡路者,无一不是腰斩断首、臂折身裂。
他持剑穿行于尸堆之间,如猛虎闯入羊圈,剑锋过处,血浪翻涌,残肢乱飞。
不过半炷香工夫,城头尸积如丘,血汇成溪,顺着砖缝汩汩淌下。
徐凤年立于尸山之上,面沉似水,目光如刃,缓缓扫过每一张惊惶面孔。
“敌军上墙了——!”
一声嘶吼撕裂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