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仗,注定要刻进史书最烫的一页,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绝命对决。
徐凤年立于残破女墙之上,望着底下密不透风、层层叠叠扑来的离阳士卒,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刃似的笑。
“一个不留。”
“剁碎了喂狗!”
“替国师剜心祭旗!”
他身后十余名亲卫咧开嘴,牙缝里还沾着干血,跟着挥刀劈砍,刀刀见骨,招招断喉。
刹那间,城上城下绞作一团,血雾弥漫,尸堆渐高,杀声震得飞鸟坠空。
可离阳兵马终究是倾国之力——甲坚戟利,人如蚁聚,粮草辎重堆山填海;而北凉铁骑再悍,也不过五千孤军,个个带伤,箭矢将尽,连喘息都带着铁锈味。
更糟的是,光沙城本非坚城,夯土墙多处开裂,护城河早被填平,守势形同虚设。几轮强攻下来,城墙已塌三处,尸横阶前,血浸砖缝。
“再撑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徐凤年眉峰紧锁,额角青筋暴跳。
他脑中电闪雷鸣,翻遍兵书、地形、伏线、暗道……可眼前只剩一道火墙,堵死了所有退路。
……
就在此时——
三道黑影自北天撕裂云层,尖啸刺耳,快得只留残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徐凤年瞳孔骤缩,拧腰侧掠。
“咄!”
一支玄铁重箭钉入他方才所立之处的包铁城门——轰隆一声巨响,门轴崩断,整扇厚达三尺的榆木包铁门轰然倾塌,砸塌两间民舍,碎石横飞,当场压毙七八名北凉士卒。
另一支擦着他左胸掠过,衣甲迸出一溜火星,胸前护心镜竟裂开蛛网般的细痕。
“哪来的弩?!”徐凤年霍然抬首,目光如鹰隼射向北方天际。
只见苍茫云底,赫然浮着一架庞然巨弩,弩臂粗如殿柱,弦如蛟筋绷紧;旁侧四架投石机巍然矗立,轮轴咬合,机括泛着幽蓝冷光,宛若四尊苏醒的远古凶兽。
“这等禁器……怎会出现在光沙?”他心头巨震。
老师曾严令:弩车、投石之属,非王庭特许不得私造,耗铜千斤、炼钢百锻、符纹刻满三十六道,寻常藩镇连图纸都摸不到。
北凉穷瘠,连铸刀铁料都要精打细算,何来此等神兵?
可它偏偏来了,无声无息,却带着碾碎山岳的杀意。
“嗖——!”
又一支黑箭破空而至!
徐凤年旋身翻跃,箭镞贴着他耳际呼啸而过,削下一缕断发。
仅这一瞬,他已看清离阳的深浅——赵寒治下,早已不是靠人命填的旧王朝,而是把战争锻成了流水线上的铁器。今日光沙,怕真要成北凉铁骑埋骨之地了。
“再攻!破城者,赏万户侯!”赵寒枪尖滴血,嘶吼如狼。
号角呜咽,鼓声再起,离阳军如溃堤洪流,再度猛扑城头。
徐凤年却未再看敌阵,只死死盯住那四架投石机——
每架足有三丈余长,底盘嵌满赤铜符文,轮轴缠绕黑鳞皮筋,炮梢刻着狰狞睚眦,分明是按《匠典·破城卷》秘法所铸。
最慑人的,是炮台两侧肃立的两名弓手:银鳞重甲覆体,腰佩双剑,站姿如松,呼吸沉稳得听不见一丝杂音。两人指尖泛青,腕骨凸起如钩,分明是内力淬炼到骨髓里的顶尖高手……
“呵……果然下了血本。”徐凤年冷笑出声,眼神却愈发幽暗。
他没想到,赵寒连这等人物都肯派来送命。
但他也不惧。
因他身后,静静立着六百二十七名北凉亲卫。
个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卒,刀口舔过三州叛军,马蹄踏过七座边关废垒。
六百人不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