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大眼,想抓住一丝轮廓,视野却越来越混沌,最终,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黑。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是幻境。”
师父曾言,高阶修士以心炼神,可凝虚为实,造梦成真。此等幻象,非但能惑目,更能蚀心,让人沉溺其中,甘愿赴死。
赵寒缓缓闭目,那些惊惶奔逃的面孔、那些绝望蜷缩的剪影,再次浮现于识海深处。
“这是……我当年的劫?”他苦笑一声,涩意直冲喉头。
可下一瞬,识海深处轰然掀开另一幅图景——
一座巨塔,拔地而起,刺破云霄,塔身绵延万里,不见尽头。塔顶隐没于翻涌云海,仿佛伸手可摘星辰;塔基处飞檐翘角,雕着苍劲古拙的螭龙纹,每一道刻痕都透着亘古的威压,无声诉说着它睥睨万界的来历。
塔身巍然矗立,共九重飞檐,第一层是座浑圆开阔的广场,穹顶垂悬着无数幽光流转的古老符箓,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广场上密密麻麻伫立着披坚执锐的甲士,铁甲映寒,刀锋朝天,他们静默如铸,目光灼灼锁向高塔尖顶——那眼神里既有久候终至的焦灼,又翻涌着近乎癫狂的笃信。
赵寒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陌生又熟稔的悸动直冲脑门,恍惚间,他竟踩回初临此地时那一脚黄沙、满目苍茫的瞬间。
这……究竟是何缘故?
他正怔忡,答案已劈空而至。
苍穹骤裂,一道银白裂痕撕开天幕,紧接着,一颗炽烈无匹的金阳轰然坠落!它不似流星,倒像天神掷下的熔金心脏,重重砸进广场中央——霎时间,整片大地被染成一片沸腾的赤金,光浪翻涌,刺得人睁不开眼,连影子都被烧得纤毫毕现。
紧接着,一股浩荡如海的气息自天而降,席卷八荒。
天地灵气疯涌而至,浓稠得如同液态汞流,在半空蜿蜒奔腾,旋即倾泻而下,将整座广场裹入一片氤氲灵雾之中。
众人只觉四肢百骸如饮甘泉,血液在血管里奔啸嘶鸣,骨肉深处似有春雷滚动,每一寸皮肉、每一道经络,都被那温润磅礴的力量温柔浸透、层层唤醒。
抬头望见那悬于半空的金色烈日,人们无不悚然震颤——那不是光,是威压;不是热,是道韵。可偏偏又被它散发出的浩瀚生机牢牢攫住心神,不由自主地膝弯一软,扑通跪倒,额头触地,五体投地,虔诚得近乎战栗。
赵寒却未随人流挪动分毫,只垂手静立,眸光沉静,像一泓深潭映着喧嚣人间。
他身旁那人也纹丝不动,袖袍轻垂,目光如钉,牢牢钉在那轮金阳之上。
赵寒一眼便瞥见金阳边缘盘坐的老者:青衫宽大,枯瘦如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银发稀疏,皮肤皱如古纸,仿佛一口气吹过,便会散作飞灰。
“他还活着?命硬得不像话啊……”赵寒喉头微动,低语几不可闻。
那张脸,全然陌生。绝非当世之人。
他记性极牢,凡入眼者,哪怕惊鸿一瞥,也能刻入脑海,分毫不差。
此人,绝非此界生灵!
可偏偏这具朽躯,一举一动皆暗合天地节律——抬手如云舒,垂眸似月沉,连指尖微颤都似在推演某种亘古大道,令人凝神屏息,恍若跌入无边玄境,难以自拔。
他……正在悟道!
“不愧是活过纪元更迭的老怪物,单凭一道气机,便能搅动人心如潮。”赵寒心中暗赞,眉头却悄然蹙起,“可他为何偏在此时、此地,现身于此?”
老者闭目吐纳,周身灵纹隐现,分明在参悟一门早已失传的古法——那是属于这片土地原生强者亲手奠基的修行之道。
赵寒想学,却连门槛都摸不到。那些符纹流转、气机牵引、意念凝形的路径,全然悖逆常理,宛如用火焰去编织蛛网,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