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今日必拆你筋、剥你骨!”赵云嘶吼而出,双目赤如熔岩,血脉在皮下狂奔怒啸,滚烫的气血冲得青筋暴起,臂上鳞甲层层翻涌,身形骤然拔高,筋肉虬结如古松盘根。
“你们疯了?!”郭嘉厉喝未落,赵云已悍然挥拳——拳风撕裂空气,裹着赤金烈焰直贯郭嘉胸口!郭嘉踉跄倒退数步,喉头腥甜翻涌,却见赵云已如离弦之箭扑向灵龟,身影掠过之处,枯草焦卷,碎石迸溅。
他凌空旋身,右拳燃火,挟着千钧之势轰向灵龟腹甲!
轰——!
巨响震得山岩簌簌抖落,灵龟偌大身躯竟被硬生生砸飞,撞塌半截峭壁,翻滚着坠入深渊。
赵云毫不迟疑,纵身跃下,双拳抡圆,势要将那孽畜砸成齑粉!
“赵云!住手!”郭嘉嘶声疾呼,心口发紧——他不知赵云身上究竟燃起了什么邪火,可那双眼已失焦溃散,再这般搏命,怕是连魂都要烧尽!
“不行!它必须死!”赵云咆哮如雷,理智早被血气吞没,任凭郭嘉嘶喊,只管朝着悬崖纵身一跃!
“赵云——!!”郭嘉瞳孔骤缩,足尖猛点地面,箭步拦在崖边!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心口,郭嘉闷哼倒飞,脊背撞断三根枯枝,重重摔进湿冷草丛,血沫呛出唇角。
“师傅……醒醒啊……”他挣扎撑起身子,指甲抠进泥地,悔意如刀绞心——这一路风霜雨雪,是赵寒替他挡过毒镖、嚼过树根、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他手里;可如今,那人竟用命为他们劈开一条生路,自己却倒在了光亮将至的崖口。
赵寒,你傻得让人心尖发颤啊……
泪水无声砸进泥土,滚烫得灼人。他从未见过赵寒这般不顾命地护人,愧疚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郭嘉牙关咬出血痕,摇晃着站起,脚步虚浮却一步未停,直直走向崖边。风掀动他染血的衣角,可那背影绷得笔直——他宁可粉身碎骨,也要把赵寒从鬼门关拽回来。
“郭嘉!你找死?!”赵云怒目圆睁,指节攥得咯咯作响,脚下一蹬,又要扑来!
“那一幕,你还记得吗?”赵寒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铁钉楔进乱流,字字沉稳,透着久压不灭的锋芒。
郭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赵寒睫毛微颤,眼帘缓缓掀起,目光清亮如初雪覆刃。
记忆轰然撞开闸门:悬崖绝壁之上,灵龟压顶而来,黑影如墨泼天,窒息感扼住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是他拼尽所有刺出那一剑——剑光裂空,剑尖洞穿灵龟颅骨,腥血喷溅,阴影寸寸崩裂!
“那时你说过,活下来,才能讨债。”赵寒声音低缓,却似火种落入干柴,“所以现在——不准倒,不准逃,更不准认命。”他唇角微扬,笑意凛冽又温热,像雪地里燃起的一簇野火。
“赵公子……”郭嘉喉头哽咽,热泪决堤。他仿佛又看见那个总把烤熟的山雀分他一半、替他抄书抄到深夜、笑说“跌倒了拍拍灰再跑”的人——原来最狠的勇,并非无惧生死,而是明知赴死,仍笑着把生路推给你。
“我不倒!”郭嘉抹去血泪,脊梁挺得更直,长剑出鞘铮然一声,寒光映着崖风,映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烈焰。
“来!并肩战它!”赵寒撑地起身,声音不高,却如擂鼓震彻山谷,撞在嶙峋山壁上,嗡嗡回荡。
风陡然静了一瞬。
苍峰默立,深壑屏息,连呼啸的云都在崖边凝滞——仿佛天地也俯身见证:这三道单薄身影,如何以血肉为盾,以肝胆为刃,在绝境里凿出一道光。
灵龟在崖底发出濒死的咆哮,爪撕岩壁,尾扫乱石,可那吼声里,已听得出溃散的裂音。
风又起,卷着碎石与血腥,却压不住三人踏碎山岚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