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眸光一扫,掠过赵寒眉宇间的从容,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异样。可她只将那点微澜压进眼底,转身朝侍卫抬手一挥,甲叶铿然作响,随即踏步入寝殿。月光漫过她肩甲,映出冷银般的流光,像一道无声的界碑,隔开凡俗与权柄。
赵寒伫立原地,环顾宫苑:朱墙千仞,画栋飞云,地面铺着夜光石砖,每一步都踩在富贵堆成的刀锋上。这不是觐见之所,而是风暴眼——他此来,早已不是递一份拜帖,而是掀开两国博弈的第一张底牌。
不多时,女子再度现身,目光如电,唇角微扬,讥意未掩。她手中多了一卷竹简,缓步至赵寒跟前,袖口微扬,简册展开半尺,墨痕未干。
王上赐题三问。若想见驾,先答得明白。她嗓音清冽似碎冰坠玉盘,寒气直透骨髓。
请讲。赵寒颔首一笑,神色坦荡,毫无迫促之态。
她眉峰一压,声线陡沉:你离阳,为何兵锋直指我北凉?
因北凉之主徐啸,已成离阳边关永夜不熄的烽火。赵寒迎着她视线直视到底,眼底没有退让,只有磐石般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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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忽而低笑,笑声里裹着三分轻蔑、七分试探:就凭你孤身一人,也想撼动北凉铁壁?
我身后站着整座离阳,还站着尚未落子的天下。赵寒声音不高,却像弓弦绷至极限,嗡嗡震耳。
……
她指尖微蜷,心湖终被这少年一语凿开涟漪——这般硬骨,她见过太多,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傲气炼成静气,把锋芒藏进笑意里。
那好,再问一句:离阳的明日,究竟该由谁来执笔?
由肯提灯照路的人,由敢断腕开路的人。赵寒声如磐石落地,稳得令人心颤。
话音未散,寝殿深处忽传来一声低喝,浑厚如闷雷滚过地脉,震得窗纸簌簌微颤:谁在外头聒噪?
女子神色一肃,旋即单膝点地,垂首恭声道:启禀王上,赵寒奉诏求见。
赵寒面色未变,心却已悄然提至喉头——真正的棋枰,此刻才掀开第一枚黑子。这不止是君臣相见,更是两股龙气在暗处彼此盘绕、试探、蓄势。
随着徐啸现身,整座王宫仿佛被无形巨掌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重。赵寒深深吸气,舌尖抵住上颚,稳住心跳,静待雷霆劈落。
进来。殿内传来一声低哑的应允,沉得像铁块坠入深井。
赵寒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极尽华美:紫檀雕螭,金丝嵌玉,锦帐垂地,香炉吐雾,奢靡得近乎锋利。
徐啸端坐于蟠龙大榻之上,身形未动,气度已压满全室。面容清峻,眼神沉静,周身却似有龙吟隐伏,叫人不敢久视。
参见王上!赵寒双膝触地,叩首及额,礼数周全。
徐啸眼皮微掀,眸光如刃,直刺而来,仿佛能剖开皮囊,直取心肝。
赵寒,你究竟是谁?他开口,声线低哑厚重,像砂纸磨过青铜,每个字都裹着一层难以穿透的雾。
赵寒微微一怔,竟未料到对方全然不识己名。
他抬眼细观——眼前这位北凉王,不过二十七八年纪,蟒袍加身,步履沉稳如岳,通身贵气凛然,威压扑面而来,令人下意识屏息避让。
他眉骨高耸,下颌线如刀削斧凿,仿佛古希腊神庙里走出的战神雕像;那双眼睛幽沉似寒潭,冷光浮动,透着一股桀骜难驯的野性;满头黑发浓密如墨,只用一根紫带随意束在脑后,马尾松散垂落,反倒添了几分洒脱不羁的锋芒;唇色淡而薄,神情疏离,周身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寒霜。
我是南唐太子,离阳王朝储君——赵寒。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不卑亦不亢。
哦?南唐储君?徐啸嗓音低沉,眉峰微蹙,目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