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虎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荒州城的方向,眼神幽深难辨,终是轻声道:“走吧,回北凉。”
这座城留给她的,只有混乱与不安,本能地令她想要逃离。
残军连夜疾行,赶回王府。
清凉山下,徐啸早已得知消息,带着王府诸多要员静候多时。
远处尘土飞扬,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渐行渐近,徐啸立刻迎上前去。
一把从齐当国手中接过徐丰年,看清儿子模样的一瞬,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此刻的徐丰年,浑身肌肤皲裂溃烂,干枯脱水,仿佛一夜之间老去数十岁,形貌凄惨至极,若说他是徐啸的父亲,恐怕也有人信。
“赵寒!”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自喉间挤出,徐啸的脸颊不停抽搐。
四周无人敢言语。
李义山低声劝道:“王爷,眼下先救世子要紧。”
徐啸猛然一震,抱着儿子转身就走,看也未看旁人一眼。
徐脂虎神色微黯。
李义山走近轻语:“郡主辛苦了,王爷只是忧心过度,并非有意冷落,莫要往心里去。”
她微微摇头:“我明白的,只是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众人默然无言。
平日里,王爷对世子与郡主皆疼爱有加,可当真正面临抉择时,答案却如此分明。
隐约间,众人心中竟对郡主生出几分怨怼,毕竟逍遥王是她将来的夫婿。
若换作自己身处其境,恐怕也难以承受这般屈辱,尤其是袁左宗与齐当国二人,胸中皆似压了千斤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
众人默然长叹。
可眼下已顾不得细想这些,纷纷随着徐啸匆匆而去。
王府内院,人影穿梭。
北凉境内赫赫有名的医者络绎不绝,名贵药材一味接一味地用上,毫不吝惜;各路高手也毫不犹豫地以内力为徐丰年续命疗伤,哪怕元气大损也在所不惜。
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之后,徐丰年的气息渐渐平稳,悠悠转醒。
刚睁眼的刹那,他脸色骤变,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惊惧。
直到看清四周是熟悉的王府陈设,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懈。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响彻庭院,悲怆之声令人闻之心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