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桐掩嘴轻笑:“王爷又开始逗人了。”
师妃暄娥眉微蹙,旋即舒展如常,语气温婉道:
“北凉军中素有‘小人屠’之称的陈芝豹,无论修为还是统帅之能皆冠绝北地。
按理而言,此行该由他领衔。
可若北凉王尚且清醒,便断不会让他轻离边关——毕竟北莽虎视眈眈,非同儿戏。
除非……”
她顿了一顿,声音低了几分:“徐丰年命丧荒州。”
“如此推演,最有可能前来的便是六义子里的白熊袁左宗。”
“此人执掌天下闻名的大雪龙骑,自身修为亦臻至天象境,论地位仅次于陈芝豹。
此次若真是他亲率铁骑而来,倒也不足为奇。”
她侧首望着赵寒清俊的轮廓,浅笑道:“不知妾之所想,可有偏差?”
赵寒朗声一笑:“果然心思玲珑,一点就透。”
师妃暄修习《慈航剑典》已达剑心通明之境,思虑敏锐非常,片刻之间便已理清头绪,直指要害。
“不过,来者不止袁左宗一人。”
赵寒冷然开口,“袁左宗携九千大雪龙骑,齐当国领五万北凉精锐,共计五万九千兵马,此刻已驻扎于荒州城外二十里处。”
言罢,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提及一场寻常会面。
师妃暄心头微震。
这般规模的兵力,全是百战之师,足以正面击溃十万人马。
然而她面上未露丝毫慌乱。
这两日相处下来,她对赵寒的掌控力愈发笃信。
她轻轻一笑:“一切尽在王爷运筹之中。”
赵寒唇角微扬:“他们到了。”
城楼上众人皆屏息凝望。
大地忽起震动,
咚!
咚!
咚!
远处天边传来沉闷轰响,比先前铁浮屠来袭时更为骇人。
脚下的砖石仿佛都在颤抖,连人心也跟着剧烈跳动。
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线缓缓浮现。
无边无际,压境而来。
没有喧嚣呐喊,唯有森严军令贯穿始终。
一股无声的杀气弥漫开来,竟比任何怒吼更令人胆寒。
相距数百丈外,骑兵齐刷刷勒马止步。
放眼望去,竟无一骑越线半寸。
整齐得近乎诡异,宛如列阵的金属傀儡。
若非那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眼眸仍在转动,几乎要以为这是一支死寂之军。
所有人皆为之动容。
那些江湖豪客不由自主倒抽冷气,脊背发凉。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雪龙骑么……”
“听闻这支骑兵最低也是后天九品,先天高手更是数不胜数。”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传言非虚。”
人群低声私语,震撼难平。
赵寒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大雪龙骑,名不虚传。”
远方,袁左宗与齐当国并未急于望向城池,所有北凉将士的目光都落在眼前那座触目惊心的尸山之上。
那一具具残骸,皆是昔日铁浮屠的遗体。
最顶端,赫然悬着褚禄山的人头。
无数双眼睛泛起悲色。
这些人曾并肩沙场,生死与共。
纵使袁左宗与齐当国素来不屑褚禄山为人,此刻目睹此景,仍是难抑心头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袁左宗翻身下马,纵身跃上尸堆,亲手取下褚禄山头颅,随即解下身后披风,将其仔细包裹。
“你这混账东西,死了还要给北凉添耻辱!等我带你回去见王爷,定让他狠狠训你一顿!”
他低声呵斥,嗓音却微微发颤。
恨意未消,可心中亦翻涌着复杂滋味。
将包好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