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然倾尽大军压境,心头稍安。
“王爷,还需提防北莽……”
此次两王相争,消息定会外泄。
北莽极可能趁虚而入,南下犯境,不得不防。
徐啸冷冷回应:
“本王心里有数。”
“边关有芝豹坐镇,北莽那些蛮子,一个也跨不过来。”
陈芝豹,六义子之首,人称“小人屠”,又号“白衣战仙”,在北凉军中威望仅次于徐啸,才略过人。
当年春秋大战落幕,皇帝亲授南疆王爵,命其自掌兵马,却被他当面辞拒,随后追随徐啸镇守北凉,整肃边军,力抗北莽铁蹄。
其能,举世公认。
“赵寒以为我北凉被北莽牵制,便敢如此羞辱我儿?那我就让他见识见识——纵使强敌环伺,他赵寒也不过是我一掌便可碾死的蝼蚁!”
徐啸目光如刀,寒光凛冽。
他才不管徐丰年有没有理在先,那是他的儿子,谁也别想动一根手指头!
李义山沉默不语。
他心里清楚得很。
世子是王爷心头最不能碰的那根刺。
眼下人还活着,王爷尚能克制几分;可要是世子真死在荒州——
以他对徐啸的了解,北莽大军压境又如何?届时王爷怕是要抛下一切防线,亲自率领三十万铁骑踏平荒州。
到时候,不只是边关要乱,整个天下都要跟着动荡。
“逍遥王,莫要逼人太甚……”李义山在心中低叹。
但他也不至于太过惊惶。
有大雪龙骑在前,又有五万北凉精锐为后盾,统军的是袁左宗与齐当国两位宿将,区区荒州,绝无胜算。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世子的性命如今握在别人手里。
他怕就怕,那逍遥王一旦起了杀心,真把世子给杀了——那就什么都晚了。
李义山轻声道:
“王爷,要不要再调些江湖上的高手前去护持世子周全?毕竟逍遥王若被逼到绝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兵马先行,江湖人暗中策应,双线并进,方为万全之策。
徐啸眼神一凛。
“说得对。
传令下去,召集王府中所有踏入宗师之境的高手,还有那些曾入听潮亭阅览典籍之人,即刻启程,赶赴荒州!”
李义山领命退下。
众人纷纷躬身告辞。
整座北凉王府瞬间如巨兽苏醒,运转起来,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多少年了,这座府邸未曾如此紧绷过。
便是去年世子遭人行刺,也不过是按例清查整顿,并未掀起这般滔天风浪。
徐啸立于殿前,目光幽深,良久之后,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听潮亭走去。
九层高阁,巍峨耸立。
一层藏尽天下入门武学三万卷;二层收罗阴阳纵横之术孤本四千册,另存四十九件稀世神兵;三层秘藏高深功法两万余卷;四层陈列奇石古玩;五六楼则专放武道绝学。
然而今日,徐啸并未拾级而上。
反而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地底深处。
那里,另有两层密室,隐匿于常人所不知处。
脚步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沉闷而悠长。
直至第二层尽头,徐啸停下,声音低沉却坚定:
“老剑神,丰年遇险,请你出山相助!”
“哗啦……哗啦……”
锁链拖地之声缓缓响起,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阴影里,一个独臂老者缓步而出,身上缠满粗重铁链,双目如电,静静望着徐啸。
纵然是杀人如麻、被称为“人屠”的徐啸,面对这双眼睛,也不由得心头微颤。
李淳罡——甲子之前四大宗师之一,五百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