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嗡鸣和药水气息的走廊,一直送到医院宏伟的黄铜大门外。学者阿基米德拒绝了维克多的搀扶,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凭借自身意志力稳住身形,与他们一同走了出来。夜幕早已降临,利物浦的天空被工业灯火和煤烟染成浑浊的暗红色。
“教授的后续静养和监测教会会负责。”雷恩对罗莎、维克多和学者说,“你们也消耗巨大,回去休息。”
维克多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罗莎裹紧披肩,走向等候的自家马车。
学者阿基米德深吸了一口冰冷空气,对雷恩说:“我需要回去翻阅资料…关于那种‘负位点’晶体在能量冲击下的异动…” 他声音虚弱却带着一贯的探究欲,“今晚的线索…很重要。” 说完,他招来一辆马车,也离开了。
空旷的门廊下只剩下雷恩一人。他抬头望向医院深处那闪烁着符文蓝光的窗户,那是教授静养的地方。肩头结痂的伤口传来细微麻痒,那是新生的力量。体内黄铜齿轮晶体搏动得平稳而有力,明黄色的光点如同星云缓缓旋转——溪木庄园的温暖壁炉、公司的收支报表、妹妹玛丽安的笑脸、操场上孩子们的身影、以及刚刚经历的血火与守护… 构成“专利费锚点”的千丝万缕被牢牢锚定。而更深邃的地方,那枚沉寂的漆黑晶体,似乎也在这一夜的透支与治愈后,陷入了更深沉的静默。
雷恩叫来马车。车轮碾过湿润的鹅卵石路面。他靠在冰冷的皮座椅上,望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冰冷的利物浦夜景。霓虹灯拖曳出扭曲光影,蒸汽管道喷吐白雾,巨大烟囱刺破暗红夜空。
马车驶过皇后大道。红砖别墅窗口透出温暖的煤气灯光,管家老约翰的身影在门廊下等候。金镑的光芒在看不见的地方流淌。豪斯只想好好睡一觉。
战斗暂时平息,但风暴从未真正远离。在蒸汽与齿轮的轰鸣中,在深海与阴影的边界,锚点铸就的方舟,仍需时刻警惕着下一次怒涛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