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厅。
新坐标,新目标,价值不菲。
简洁,直接,带着学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但“价值不菲”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专利费发光者的神经。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分,雷恩准时踏入蒸汽黄铜会所那熟悉的、弥漫着机油、皮革与陈旧书籍混合气味的通道。推开“齿轮厅”沉重的黄铜铆接大门,壁炉里跳跃的火焰将巨大的齿轮浮雕投下跃动的阴影,空气里已经弥漫着雪茄与上好威士忌的气息。
“哟!我们的‘专利费发光者’踩着点到了!”正斜倚在壁炉旁一张高背皮沙发里,天鹅绒礼服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领口的风暴圣徽熠熠生辉,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他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笑容,调侃道:“昨晚的歌剧女主角,有我们的瓦伦丁小姐迷人吗?”
“各有千秋,威廉。”雷恩从容回应,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侍者,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马甲。他目光扫过房间。
罗伯特教授深陷在另一张沙发里,正对着壁炉的火焰,用一把小巧的黄铜锉刀打磨着一块形状奇异的金属构件,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热力学演算。他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工具包。
没有过多寒暄,学者直接走到中央那张巨大的橡木会议桌前,将卷宗摊开。里面是几张略显模糊、似乎是远距离拍摄的黑白照片,以及一份附有潦草标注的海图。
“爱尔兰北部海域,莫赫悬崖以西七十海里处,无名礁石群附近。”学者的指尖精准地点在海图上一个被红线圈出的区域,声音平稳清晰,“目标:‘长尾巨嘴短腿龙’(longtail awshorts)。”
照片被钉在桌板上。画面主体是翻滚着白色浪花的墨绿色海面,一个极其庞大、形似放大了无数倍、披着厚重角质鳞甲的蜥蜴头颅正破水而出!它张开的巨口如同一个幽深的洞窟,边缘布满匕首般的獠牙,吻部短而粗壮,一双充满原始暴虐气息的黄色竖瞳即使在模糊的照片中也令人心悸。它那标志性的、几乎与身体等长的骨质巨尾在波涛中若隐若现,末端带着狰狞的骨刺。
“序列6海生超凡生物,”学者继续道,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室报告,“习性凶猛,领地意识极强。根据教会水文观测站和过往零星记载,每年七月上旬,部分雌性个体会洄游到这片相对温暖、隐蔽的浅水礁石区产卵。产卵后的一到两天内,是其最虚弱、也最容易被引离深水区的窗口期。”
“哈!好买卖!”罗伯特教授立刻丢下手里的锉刀,浑浊的眼睛在厚镜片后射出精光,他凑近照片,粗糙的手指几乎戳到那狰狞的巨兽头颅上,“看看这鳞甲!厚度、韧性、对能量冲击的天然抗性,都是顶级的!用它鞣制的皮甲,轻便、坚韧,能硬抗序列5以下的能量溅射和物理穿刺!一张完整的、处理好的皮子,送到‘齿轮之影’老梅林那儿,少于五万金镑他都不好意思开口!”教授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海图上。
他顿了顿,指着照片中巨兽头顶那根几乎被海浪掩盖、但隐约可见的、如同弯曲黑曜石长矛般的独角:“还有这玩意儿!‘深海结晶独角’,蕴含精纯的水属性和生命源质!是制作高阶水下呼吸道具、生命恢复药剂甚至某些禁忌仪式的核心材料!光这一根,黑市起拍价一万五千金镑打底!”
教授抬起头,环视众人,脸上带着一种工匠对顶级材料的狂热:“猎杀一头,皮、角、加上教会和某些私人收藏家对序列6超凡特性的悬赏,总收益…稳稳超过六万金镑!运气好碰上刚产完卵的虚弱母兽,七万也不是梦!”
六万到七万金镑! 这个数字如同强心针,瞬间注入了“齿轮厅”。威廉吹了声口哨,眼睛发亮地看向雷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