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元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应对蜀国诘难,稳住西线局面。臣以为,主公需立即遣使赴蜀,向诸葛亮解释此事,可称此为边境将领个人躁进所致,绝非吴公本意,重申盟好之愿,并承诺严惩相关将领。同时,对魏延,需明旨申饬,剥夺其临机决断之权,命其一切行动,必须事先报请赵子龙批准!”
陈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他知道,庞统、徐庶的建议是老成谋国之言。现在不是单纯发泄怒火的时候。
“便依二位所言。”陈暮最终做出了决断,“即刻选派能言善辩之臣,携带重礼,出使蜀汉,务必稳住诸葛亮。给江陵去令,严申军纪,魏延所部,一切军事行动,必须经子龙批准!另……降魏延爵一等,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这个处罚,相较于魏延捅出的篓子,并不算重,更多是象征意义。陈暮仍需借用魏延之勇,亦不愿将其彻底推向对立面。
“那江北流言之事……”庞统提醒道。近日,关于陆逊的诽议在朝野间有愈演愈烈之势。
陈暮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心力交瘁。西线未平,内患又起。
“流言之事,继续严查。孤不日将亲笔手书予伯言,加以抚慰。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寻个由头,将那跳得最欢的全瑞,调离建业,外放个闲职,敲山震虎!”
他必须同时稳住内外两条线。对陆逊,要展示信任,压制谤议;对魏延,要约束惩戒,但又不能逼之太甚。
江陵,赵云府邸后院。
陈砥手持一柄木剑,正在赵云的指导下练习基础的刺击动作。他年纪虽小,但一招一式颇为认真,额上已见汗珠。
一套动作练完,陈砥收剑而立,微微喘息。他看向坐在石凳上饮茶的赵云,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赵师父,魏车骑他……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赵云放下茶杯,看着眼前日渐成长的公子,目光温和:“公子以为呢?”
陈砥想了想,认真地说:“他违抗了您的军令,擅自出击,还中了埋伏,让蜀国有了指责我们的借口,应该是错了。”
赵云点了点头:“违令,冒进,授人以柄,此其三错。然公子可知,他为何要如此?”
陈砥蹙眉思索:“他想立功?证明自己比陆大都督厉害?”
“这是一方面。”赵云缓缓道,“更深层的原因,在于其心不定,其性不安。他为将,勇勐有余,而沉稳不足;知进,而不知止;见利,而忘危。为帅者,需统观全局,权衡利弊,忍常人所不能忍。一念之差,可能便是万劫不复。魏车骑,尚缺这份沉淀与格局。”
他站起身,走到陈砥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木剑,虚空一刺,动作简洁而充满力量。
“公子,为君为将,不仅要懂得如何取胜,更要懂得何时该战,何时该和,何时该进,何时该退。锋芒毕露,固然能震慑一时,然刚极易折。真正的强大,是如山岳般沉稳,如江海般包容,动静皆宜,收发由心。”
他看着陈砥似懂非懂的眼神,语气愈发恳切:“你看陆大都督,身处漩涡中心,谤议加身,却能安之若素,一心处理军政,推进新政,此乃定力。再看为帅,需知人善任,调和诸将。魏车骑是利刃,要用其锋,却不可使其伤己。此番惩戒,是磨其棱角,亦是保全于他。”
陈砥若有所思,喃喃道:“所以父亲没有重罚他,赵师父您也没有严厉斥责他……”
“不错。”赵云颔首,“驭人之道,如同掌中运剑,过紧则滞,过松则脱。望公子能细细体会。”
他将木剑递还给陈砥:“今日的功课,再加一条。将此次魏延擅自出击之前因后果,以及为父与你说的话,细细写下来,谈谈你的想法。”
“是,赵师父。”陈砥恭敬接过木剑,心中对“权力”、“统御”、“平衡”这些词汇,有了更具体也更深刻的朦胧认知。他隐约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