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力干将,率一部精兵‘助守’襄阳,或划分其部分郡县,由朝廷直派太守,以分其权,制其势。”
贾诩则显得更为老谋深算,他微微躬身,声音平缓:“程仲德之言,老成谋国。然,操之过急,恐生变故。眼下孙刘虽暂退,但其根基未损,尤其是周瑜,乃世之枭雄,必不甘心失败。若此刻对陈暮逼迫过甚,使其心生怨望,甚至……与孙刘暗通款曲,则大势去矣。老臣以为,当以安抚、笼络为主,使其甘为朝廷鹰犬,扫平东南。待天下大定,再行区处不迟。”
刘晔也补充道:“文和先生所言甚是。陈明远非一般守成之吏,其能聚人,能打仗,逼反他,代价太大。不若顺水推舟,厚加赏赐,满足其部分请求,示之以恩。同时,可密令宛城夏侯伯仁(夏侯尚)将军,加强对襄阳方向的监视,并广布耳目,探听荆州虚实。如此,既用之,亦防之,方为万全。”
曹操静静地听着,目光深邃。谋士们的意见,正反两方面都考虑到了。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陈暮的才能,他从未怀疑,甚至颇为欣赏。但欣赏之余,是日益加深的忌惮。这个年轻人成长得太快了,快到他有些措手不及。昔日那个在兖州、徐州需要他庇护的谋士,如今已成了一方诸侯,手握重兵,能与他最大的敌人周瑜、刘备抗衡而不落下风。
功高震主,尾大不掉。这是历代雄主都无法回避的难题。
良久,曹操终于做出了决断,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果决:
“明远立此大功,不可不赏。传旨:晋镇南将军陈暮为前将军,假节钺,增食邑五百户,赐金百斤,锦千匹。黄忠晋讨逆将军,封关内侯,赏赐同前。其余将士,依功论赏,由荆州自行拟定,报朝廷核准。”
这是一个极其厚重的封赏,前将军位高权重,假节钺更是赋予了陈暮极大的临机决断之权。这既是曹操的气度,也是他的手段——用极高的名位,暂时稳住这头日渐成长的猛虎。
“至于其请援……”曹操略一沉吟,“准其所请一半。拨付粮草二十万斛,军械若干。另,从汝南大营调拨精锐步卒五千,由骑都尉吕贡率领,前往襄阳听候调遣。”
这吕贡,乃是曹操亲信吕虔之族弟,忠诚可靠。这五千兵马,既是援军,也是一步暗棋。
最后,曹操看向一直侍立在旁的曹丕,沉声道:“丕儿,替为父拟一道密令,送往宛城,交与夏侯尚。”
“是,父亲。”曹丕躬身应命。
密令的内容,无人得知,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必然是对陈暮更深一层的防范与制衡。
当朝廷的封赏旨意和援军、物资即将出发的消息传回襄阳时,陈暮恭敬地接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了然与冷澈。
恩威并施,分权制衡。丞相的手段,他再熟悉不过了。
数日后,黄忠率领鹰扬营主力,押解着少量俘虏和缴获的军械,凯旋而归。
陈暮亲自率领襄阳文武官员,出城十里相迎。旌旗招展,鼓乐喧天,场面极为隆重。
当黄忠那风尘仆仆却依旧挺直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陈暮快步迎了上去。黄忠见状,急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黄忠,幸不辱命!参见使君!”
陈暮双手将他扶起,用力握着他的手臂,目光诚挚地看着他:“汉升辛苦了!此战之功,非汉升莫属!若非老将军勇烈,我荆州危矣!快快请起!”
他亲自为黄忠牵马执镫,虽只是象征性地走了几步,却已是将黄忠的功勋和地位推到了极致。周围将士见此情景,无不感动,对黄忠的敬佩和对陈暮的忠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黄老将军!黄老将军!”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黄忠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将,此刻也不禁虎目微红,心中激荡,再次躬身:“忠,愿为使君,为荆州,效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