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铁链哗啦作响:“成王败寇!何须多言!要杀便杀!”
“当然要杀。”陈暮语气淡漠,“不过不是在这里。”
他转身,对狱卒下令:“将他带出去,押赴菜市口。通告全城,蒯越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依军法,立斩决!悬首城门三日,以儆效尤!”
“陈暮!你不得好死!孙权公瑾必为我报仇!你……”蒯越的咒骂声被狱卒用破布堵住,粗暴地拖出了牢房。
半个时辰后,菜市口。尽管人心惶惶,依旧聚集了不少被驱赶来的百姓和军士。监斩官高声宣读蒯越罪状。当刽子手雪亮的鬼头刀挥下,那颗曾经充满算计的头颅滚落在地时,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蒯越的人头被高高悬挂在襄阳南门的旗杆上,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南方,仿佛在凝视着他未能等到的“王师”。
这道血腥的命令,如同一声炸雷,彻底震动了襄阳城。所有暗流涌动的势力,所有心怀侥幸、试图观望甚至暗中联络江东的士族豪强,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位年轻督荆北的意志与手段——即便大败,法度不容践踏!秩序不容挑战!叛逆者,唯有一死!
这把悬于城门之上的利剑,比任何安抚或劝诫都更有力地稳住了襄阳城内即将失控的秩序。
夜色再次降临襄阳。白日的喧嚣与血腥似乎暂时沉寂下去,但空气中那份紧绷的压抑感,却愈发浓重。
郡守府书房内,烛火摇曳。陈暮独自坐在案前,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机。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方随身携带的黑色砥石。石头触手冰凉,上面密布的细微划痕在烛光下清晰可见,记录着从官渡到襄阳的每一次磨砺。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砥石粗糙的表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的景象——冲天的烈焰,崩溃的船阵,士兵绝望的哀嚎,还有周瑜舰队那借助风势、一往无前的锋锐。
“周瑜……东风……”他低声自语。承认对手的强大并不可耻。周瑜对天时的利用,对火攻时机的把握,对己方弱点的洞察,确实达到了巅峰。而己方,无论是曹操还是他自己,都低估了冬季出现东南风的可能性,低估了江东水军在特定条件下的爆发力,也高估了连环船在遭遇极端火攻时的承受能力。
失败,是结果,更是教训。
砥石的意义,不仅在于磨砺他物,更在于自身承受万千打磨而初心不改,本质不损。顺境中的前行固然可喜,但逆境中的屹立,才真正考验一块砥石的成色。
这一次,他被打磨得很痛,几乎伤筋动骨。但核心未碎,意志未垮。他守住了襄阳的基本盘,整合了残兵,肃清了内患,稳住了阵脚。这方黑色的石头,似乎也因为他心境的沉淀,而显得更加沉凝、内敛。
“使君,许都急件!”亲卫在门外低声禀报。
陈暮收起砥石:“进来。”
信件是曹操发出的。陈暮展开细读,眉头微动。信中,曹操对水军惨败只字未提具体战况,更没有一句苛责之语。反而充分肯定了陈暮在战前“肃清奸佞,稳固后方”,在战后“临危不乱,收拢士卒,力保襄阳不失”的功绩。信中写道:“…荆北之事,一以委卿。望卿总揽军政,固守待时。已遣张辽、乐进等率精骑五千,步卒一万,星夜南下,旬日可达叶县,为卿后援… …”
没有责备,只有信任;没有空话,给了实实在在的支援(虽然还在路上)。这符合曹操的雄主性格,败了,追究无益,关键是如何挽回,如何守住底线。他将荆北这烂摊子完全交给了陈暮,并给予了最大的支持。这份信任,沉甸甸的,既是肯定,也是更巨大的压力。这意味着,他必须在这里,顶住孙权的攻势,为曹操稳住南线,争取恢复和调整的时间。
他刚放下曹操的信,又一名斥候浑身湿透、满脸尘土地冲了进来,跪地急报:
“使君!江东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