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一种平稳而高效的方式,融入一位新的女主人。
午膳时,两人在花厅用餐。依旧安静,但气氛比昨夜松快了些许。席间,崔婉主动提及,已将陈暮书房外的小花厅整理出来,作为他临时歇息和接待亲近属官之用,以免公务繁忙时,内外不便。
陈暮点头应允:“有劳夫人费心。”
他注意到,她说话时,目光偶尔会掠过他案头那方显眼的黑色砥石,但始终恪守分寸,并未多问。
下午,陈暮提前去了尚书台。积压的事务果然如山。
徐元第一时间赶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但见陈暮已恢复平日状态,便也收敛神色,迅速汇报紧急公务。
“荆州方面细作回报,刘表似已察觉我军动向,正在加固襄阳、樊城防务,并调动水军。”
“青、徐二州今春略有歉收,预征的军粮,有三成尚未运抵预定粮仓,地方言称转运困难。”
“军械监报,新制环首刀三千柄,箭簇五万,已完工,但负责押运的护军与负责接收的典军校尉因运输路线及交接手续有所争执,拖延至今。”
一桩桩,一件件,都关系到南征大局。陈暮凝神静听,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那节奏稳定而有力。
“回复荆州细作,继续密切关注刘表及其麾下主要将领动向,尤其是蔡瑁、张允的水军调度。”
“给青、徐二州刺史行文,措辞严厉,言明延误军机之责,令其十日内,必须将欠粮运抵陈留仓。另,着令兖州别驾,统筹境内民夫,准备接应转运。”
“传护军与典军校尉明日巳时来见。运输路线依既定方案,不得更改。交接手续,由尚书台派员现场核验,即刻放行。”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不容置疑。徐元一一记下,迅速下去安排。
整个下午,陈暮都在处理这些纷繁复杂的协调与决策事务。他如同一个精准的枢纽,将来自各方、互相冲突的信息与诉求,梳理、权衡,然后转化为可行的命令。期间,那位李姓郎官送来一份关于筹措南征额外犒赏的奏议,言辞看似恳切,实则暗藏机锋,试图将压力转嫁到尚书台。陈暮只扫了一眼,便看出其中关窍,提笔批下“军国大事,自有度支,此议迂阔,驳回”数字,将其打了回去。
黄昏时分,陈暮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前院的喧嚣早已散去,红绸依旧,却多了几分日常的宁静。
崔婉已在花厅等候。晚膳比昨日稍显丰盛,依旧安静。陈暮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崔婉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她只是默默布菜,并未多言。
直到陈暮偶尔提及一句“地方官吏,推诿已成习惯”,并非具体指向,更像是一句无奈的感慨。
崔婉安静听完,轻声道:“《左传》有云,‘政如农功,日夜思之’。农夫勤力,犹恐天时不协,况乎吏治?夫君总揽枢机,宵衣旰食,此非一日之功可竟。”
她并未涉及具体事务,只是引用经典,宽慰他政事的艰难与持久。这话出自士族女子的角度,带着一种超然的旁观智慧,却恰好说中了陈暮的心事。
陈暮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但紧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分。
夜深人静,书房内烛火通明。
陈暮还在核对南征后勤的几条主要运输路线的舆图,以及沿途郡县的人力、物力配置。崔婉端着一碗温热的羹汤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夫君,夜深了,用些羹汤再忙吧。”
“多谢夫人。”陈暮揉了揉眉心,暂时从繁杂的公务中抽离。
崔婉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再次被案头那方黝黑光滑、与满室书卷气息格格不入的砥石吸引。这一次,她轻声问道:“妾观此石,质朴无华,却似被夫君时常摩挲,光润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