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了几步,伸出右手,虚悬在雾气的边缘。
她没有贸然触碰,只是凝神感应。
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带着清香的淡青色药气,从她指尖溢出,缓缓探入雾中。
甫一接触,那几缕药气便猛地一滞,仿佛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戴芙蓉眉头微蹙,指尖轻颤,药气顽强地又向内渗入少许,随即像被无形的手掐灭,迅速消散、黯淡。
她收回手,脸色凝重。
“这雾,有古怪。”
她转向众人,声音清晰而冷静。
“能阻隔、吸收神识探查。而且,雾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难以捉摸的阴冷能量,能侵蚀精神,令人涣散、迟缓。长时间吸入,恐怕不妙。”
她说着,从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瓷瓶,分给众人。
“清心丹,含在舌下,莫要吞服。可提神醒脑,抵御那阴冷气息的侵蚀。但切记,此丹效果有限,万不可在雾中久留,更不可让雾气直接接触口鼻眼目。”
众人依言照做。
一股清凉之意自舌下化开,直冲天灵,精神为之一振,连眼前那灰雾带来的压抑感也似乎减轻了些。
“朱玉,你感觉如何?”
戴芙蓉看向一旁的朱玉。
朱玉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刚才更显锐利,死死盯着那片浓雾深处。
闻言,他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舒服……很乱,很杂。但……能感觉到,那边有个很……特别的地方,吸引着,也排斥着。”
他抬起手,指向雾气深处偏左的一个方向。
“那里,感觉最‘浓’,也最……‘对’。”
他说得含糊,杨十三郎却听懂了。
朱玉那特殊的魂魄,在这种诡谲之地,反倒成了某种指向。
“绳索。”
杨十三郎下令。
立刻有戍卒取出数盘坚韧的牛皮索,快速而熟练地将所有人腰间的环扣相连,结成一个首尾相接的整体。
“跟紧,看脚下,听号令。朱玉在前指路,芙蓉断后,豹头护住侧翼。走。”
队伍像一条警惕的长蛇,缓缓游入浓雾之中。
一进入雾障,光线骤然暗淡,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周围的景物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深深浅浅的灰。
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冰凉湿润的气息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即便含着清心丹,也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寒之意。
可视范围急剧缩小,不过三五丈外便是一片模糊的灰白,再远些,则彻底沦为盲区。
脚步声、呼吸声,乃至铠甲的摩擦声,在这片死寂中都被放大了,却又被雾气包裹、吞噬,显得沉闷而孤立。
方向感迅速变得混乱。
若非腰间绳索相连,若非朱玉那始终指向一个方向的、略显吃力的感应,众人恐怕早已迷失。
杨十三郎走在朱玉身后半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可见的空间。
他的感知被大幅压制,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湿布去触摸外界,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和大概的距离。
这让他很不习惯,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走了约莫一刻钟,除了灰雾、乱石和偶尔出现的枯死灌木,一无所见。
既无秋荷三人的踪迹,也无那所谓的“鬼城”影子。
“等等。”
戴芙蓉忽然出声,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
她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拈起一撮地上的泥土,凑到鼻尖前闻了闻,又轻轻捻开。
“有很淡的、新近的血腥味,还有……戍卒皮靴底胶的味道。”
她指向左前方一处被踩踏过的枯草痕迹。
“不止三人,脚步凌乱,有拖拽的痕迹。很新,不超过一个时辰。”
众人精神一凛,顺着痕迹的方向,在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