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下,没有多余鼓噪。
杨十三郎一马当先,身形展开。
在月色和星辉下化作一道迅捷的灰影,直扑西南。
戴芙蓉紧随其后,身法轻盈。
药囊与银针囊在腰间轻响。
朱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魂体的悸动和不适应。
提气跟上,脚步略显虚浮,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种豹头带着二十戍卒,沉默地撒开。
呈战斗队形散在侧后。
脚步声整齐而沉闷,踏碎了荒原的寂静。
队伍在夜色中急行。
荒原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深草和暗洼。
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怪啼,更添几分诡谲。
杨十三郎身形不停。
脑中飞快地过着“血斧”的描述——灰雾、死寂、镜子、与新城一模一样的空城……
这一切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性。
秋荷三人陷在里面,凶多吉少。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更重要的是,必须弄清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会不会威胁到刚刚扎根的新城。
朱玉越往西南方向。
胸口那股憋闷感和眉心那仿佛被视线舔舐的冰凉感就越发清晰。
他忍不住再次按住额头,手指冰冷。
戴芙蓉一直留意着他,见他脸色愈发苍白,便靠拢过来。
低声道:
“如何?”
“说不清,”
朱玉声音有些发涩。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醒过来了,很不舒服。”
戴芙蓉从怀中取出那枚养魂玉。
借着月光看了一眼。
温润的玉身内部,那丝针尖般细小的冰冷波动,正以一个比平时快上数倍的频率,极其微弱地跳动着。
仿佛在与远方某个存在,进行着无声而诡异的共鸣。
她心头一沉,将玉紧紧握住。
这次驰援,恐怕不仅仅是救人那么简单了。
前方,一片比夜色更浓、更沉的灰暗,已然在地平线的尽头,缓缓浮现。
那片灰暗在天际线下蠕动、翻滚。
越是靠近,便越觉得它沉重粘稠,像一团凝固的、巨大的、不祥的污迹,将荒原的轮廓吞噬、软化。
距离约莫还有一里,队伍便不得不停下脚步。
空气变得湿冷而滞涩,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混合着腐朽枯叶的怪味。
前方的景物被灰雾彻底吞没,只留下一道不断缓慢翻涌的、模糊的边界。
“就是这儿了。”
“血斧”指了指前方,脸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有些难看。
“那仨娃娃,就是打这儿进去的。”
他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眼神透着机警的年轻人从一块大石后闪了出来。
是“灰鼠”。
他快步跑到杨十三郎面前,单膝点地,语速极快:
“大人,秋荷队长带着阿木、石头进去,快两个时辰了。进去前说,每隔一炷香会发一次平安烟火信号。第一次信号正常,后来……就再没动静了。雾没散,也没见人出来。”
杨十三郎点点头,目光投向那片浓雾。
雾墙近在咫尺,缓慢地翻涌着,如同活物的呼吸。
边缘处的雾气稀薄些,能勉强看到十来丈内的景象——只有被雾气浸染成灰白色的乱石和枯草。
再往里,便是深邃的、令人心悸的灰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远处夜鸟的啼叫也似乎被这雾气隔绝、吞噬了。
这种静,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戴芙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