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光芒很快消失在天际。
城头上,戍卒们暗暗松了口气,但无人放松警惕。
种豹头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拿个莫须有的贼名头就想唬人?”
杨十三郎站在城楼,望着赤鳞骑消失的方向,脸上并无击退试探的喜色,眼神反而更加幽深。
这只是第一次,最直接的试探。
杨复,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转身,对身边一名亲卫低声道:“传令下去,提高警戒等级至‘乙上’。重点监控所有与外界沟通的渠道,包括但不限于传送阵、信鹤、地脉传讯……尤其是,地牢。”
亲卫凛然应诺,快步离去。
杨十三郎的目光,投向城内某个方向,那是关押朱玉的戍卫地牢所在。
铁壁已筑,但真正的暗流,或许才刚刚开始涌动。
天眼新城,镇垒所正堂。
烛火在过堂风中明明灭灭,将杨十三郎削瘦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面前的粗木桌上,摊开放着三样东西:一块边缘焦黑、刻满诡谲符文的幽冥檀木牌;一片沾染暗褐色污渍、绣有扭曲玄阴徽记的衣料碎片;以及一枚留影石,内里封存着北冥“幽泉客”那名被擒手下断断续续的口供画面,提及“新城接应”、“种豹头”、“杨大人”等只言片语。
秋荷指尖捻着一小撮暗银色粉末,轻轻洒在木牌符文凹槽中,粉末旋即渗入,泛起一线极淡的、令人不适的幽绿光芒。
“檀木为媒,玄阴为引,魂魄为薪……与老七、老九心脉焦痕处的残留气息,同出一源。”她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种豹头那边呢?”杨十三郎目光落在门口阴影处。
种豹头如一团凝实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滑入,抱拳低声道:
“大流主,消息已按计划散出去了。戍卒中确实有骚动,昨夜子时,有东西想摸进观星塔废墟,被某暗中留下的‘嗅影貂’盯上,虽被其发觉遁走,但留下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撮灰白色的、仿佛沾着冰碴的泥土,“北冥‘葬魂冰谷’特有的‘阴魄土’,绝非此地所产。”
“果然坐不住了。”
杨十三郎咳嗽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断刃。
“杨复那边有何动静?”
秋荷从侧间掀帘走出,手中拿着一枚微微发热的传讯玉符,神色凝重:“天枢院行文,以‘案情重大,证据需复核’为名,责令我们将已获‘证据’及涉案人员朱玉,即刻移送三百里外的‘定波坪’,由杨复首座亲自验看。文中语气……暗含威胁,若抗命,便视同包庇,可动用雷霆手段。”
馨兰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幻光,轻声道:“定波坪地势开阔,无险可守,且不在任何一方辖区的核心。选在那里交接,是方便他们……‘处理’后续。”
堂内一时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压力如实质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这间简陋的厅堂。
杨十三郎缓缓站起,身形虽依旧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他伸出手,逐一收起桌上的三样证物,动作稳如磐石。
“他们想要证据,想要朱玉,是怕我们手里的东西真的捅上去。杨复背后的人,也未必敢让这些东西在‘定波坪’那种半公开场合彻底摊开。此行,是最后通牒,也是陷阱。”
“那我们……”匆匆赶回天眼新城的戴芙蓉蹙眉。
“去。”
杨十三郎打断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不但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但不是去交人,交证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去,当众对质,撕开这张罗网。”
他看向种豹头:“你随我同行,既是护卫,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