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一秒流逝。
杨十三郎闭上眼睛。
他看到那片跪伏的人群。他看到那九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他看到那把剑落下时,握剑之人无声嘶吼的口型——
那不是痛苦的呐喊。
那是两个字的口型。
两个字……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是为了窃天。”他低声说,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是为了……‘断流’。”
墨湮的瞳孔,骤然收缩。
“说清楚。”
“那把剑,”
杨十三郎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正在浮出水面的、巨大的、冰冷的东西,“它的目标不是天庭。是……是某种‘流’。某种从洪荒初期就存在,流淌在天地之间,连接着所有规则的……‘基础流’。”
他看向墨湮,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有巢氏发现了‘噬’的真相。他们发现,‘噬’不是天灾,是被引导的。那个时代,有某种存在,在故意制造‘逆熵波纹’,像撒下诱饵,把‘噬’引向特定的目标——那些发展得太快、即将触及规则真相的文明。”
墨湮的呼吸,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引导者是谁?”
杨十三郎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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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灵的记忆里没有。只有一种……巨大的、冰冷的、俯瞰一切的‘意志’。有巢氏称它为……‘牧者’。”
牧者。
放牧文明,投喂“噬”,以修剪那些长得“太茂盛”的枝条。
“他们炼制那把剑,”
杨十三郎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从冰里凿出来,“不是为了对抗牧者——那不可能。是为了斩断‘流’,斩断牧者用来投放‘诱饵’、引导‘噬’的那条‘基础流’。只要斩断它,诱饵就无法投放,‘噬’就会失去目标,重新陷入混沌的沉睡。”
“所以他们选择在绝地天通之后动手,”墨湮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因为那是天地规则最混乱、‘流’最不稳定的时刻,是唯一可能斩断的机会。”
“但他们失败了。”
杨十三郎说,“剑落下的时候,某种东西被提前触发了。不是失控,是……陷阱。那把剑本身,或者说炼制它的‘逆熵波纹’,被牧者利用了。波纹被放大、被扭曲,变成了一个更强烈的诱饵,直接把‘噬’引向了他们自己,和他们庇护的所有人。”
他停顿,感到喉咙里涌上铁锈味。
“那些跪着的人,不是被蒙蔽,不是愚昧。他们知道结局。他们在……献祭。用自己的一切,去加固那个‘断流’的仪式,试图在‘噬’降临之前,完成最后一斩。”
他看向墨湮,眼神空洞。
“但他们还是慢了。或者,牧者比他们想象的,更了解他们。”
寂静。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墨湮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脸上那种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可怕的平静。他深紫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疯狂旋转、计算、重组。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的任何笑容,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血腥味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
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所以官方记录要抹掉所有声音。所以要定义成‘野心叛乱’。因为真相不是叛乱,是反抗。是蝼蚁对巨轮的、绝望的、自我毁灭式的反抗。而这个真相,会动摇某个根基——”
他突然停住。
因为远处,那双一直沉默的星辰投影,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慢到几乎静止。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