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折断也要指向目标的标枪。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自身:暗红残片紧贴胸口,传来微弱但持续的脉动;青鸾佩握在掌心,温润的气息守护着最后的心神清明。脑海中,路径清晰。除此之外,一无所有,也无需再有。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舱室另一端破裂的缝隙,看向残骸之外。那里,是比残骸内部更加浓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那片巨大的、扭曲的“暗星云”。
没有犹豫,没有豪言壮语。他甚至没有再去“感知”一下那个如影随形的“标记”,因为那已毫无意义。标记就在那里,威胁正在靠近。他能做的,只有比它更快,更决绝。
他将刚刚汲取的那一点点粗糙的星辰之力,连同压榨出的最后一丝生命元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双腿,注入维系遁光的最基本法门。
嗡……
一层淡薄到几乎透明、边缘不断溃散的黯淡灵光,极其勉强地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这遁光微弱得可怜,仿佛下一刻就会熄灭,速度也绝谈不上快,但至少,它能让他“飞”起来。
他弓身,发力,如同一支用残弓射出的、歪斜却固执的箭矢,从金属残骸的裂缝中,猛地冲了出去!
冰冷的、近乎虚无的星海真空瞬间包裹了他。身后的巨大残骸迅速变小,化作黑暗背景上一个模糊的、不规则的轮廓。前方,是那无边无际、缓缓旋转、仿佛连时空都能吞噬的暗星云。信物指引的路径,笔直地指向那片黑暗的核心。
飞行。
简单的动作,此刻却需要消耗全部的心神和体力去维持。
遁光摇曳,身形不稳,他如同一个拙劣的走索人,在无形的死亡深渊上挣扎前行。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片燃烧殆尽的灰烬中,最后那一点死死咬住的、近乎执拗的火星。
回去。要回去。要带着传承回去。要问个明白。要改变些什么。
这些念头,早已超越了具体的形象和语言,化为了纯粹的动力,在他支离破碎的识海中反复冲撞,支撑着那缕微弱的意识不散。
飞行中,那“标记”传来的被锁定的感觉,始终未曾消失,甚至……随着他远离残骸,似乎变得更加清晰、稳定。仿佛他主动飞离遮蔽物的行为,让那个“标记”在未知的追踪者感知中,变得更加鲜明。但他已不在乎了。这是阳谋,也是绝路。
他唯一的生机,就是在被锁定、被追上之前,冲入暗星云,冲入“万古葬星峡”,冲入那连上古战神意志都能埋葬的绝地。在那里,或许还有变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暗星云越来越近。那并非单纯的黑暗,靠近了看,能发现它是一种深邃的、不断流动的暗物质与尘埃的混合物,其间偶尔有极细微的、扭曲的紫色或暗红色电芒一闪而逝,无声地撕裂一小片空间,又迅速弥合。它吞噬光线,吞噬探测,也吞噬一切过于明显的能量波动。
信物指引的路径,正指向其中一片看起来最为平静、也最为深邃的黑暗区域。
最后一段距离。杨十三郎能感觉到,身后遥远的星海中,似乎有某种极其隐晦的“涟漪”正在荡开,速度极快,方向……正是他这边。
他不再回头,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残存生机,都灌注到前方那最后一段冲刺之中。
黯淡的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归鞘的残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微光,猛地扎进了那片连星光都能扭曲、吞噬的、绝对的黑暗之中——
光,消失了。
不是视觉的暗,而是感知上的“断绝”。进入暗星云的刹那,身后残骸的轮廓、远处稀疏的星光、甚至那令人不安的“注视感”,都被瞬间隔断、吞噬。只有无边的、粘稠的、仿佛有质量的黑暗包裹上来。遁光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