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数双或期盼、或麻木、或已永远闭上的眼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此路,我走定了!”
“此真,我求定了!”
“纵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此心,不悔!”
“轰————!!!!”
第四座功过碑上,那行暗红色的字迹,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瞬间扭曲、融化、消散!那沉重的预言与诅咒般的气息,荡然无存!
第五座功过碑顶,那末日的图景剧烈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巨石击碎!戴芙蓉虚幻的身影,在彻底消散前,那绝望哀戚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仿佛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的慰藉?旋即,整个景象连同那行冰寒的字迹,轰然崩碎,化为漫天淡金色的光点,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光之雨。
两座石碑的光芒,迅速平复、收敛。
碑林之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与“肃穆”,仿佛某种最艰难的关卡已被跨越,某种本质的东西得到了承认。
杨十三郎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冰凉的触感。方才那番对抗,耗去的心神之力,远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巨大。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道心深处,某些曾经或许存在的、对“后果”的软弱畏惧,对“代价”的侥幸逃避,已被彻底焚毁、淬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通透、更加纯粹、也更加决绝的“向真之心”。
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真正“承担”那最坏的后果。
但他更知道,若因恐惧那后果而止步,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这就够了。
虚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浩渺的合音中,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
“第六问——”
最后三座功过碑,同时亮起。光华交织,一个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的老者虚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