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变得惨白。他的右手死死按着另一卷摊开的玉简,指节因用力而发青:\"下官早说过档案没有问题。
杨十三郎大步走回案前,一把掀开朱玉遮挡的玉简——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大白姑姑\"四个字,但每个字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朱玉的手掌下,几个字已经穿透他的皮肉,像烙印般刻在掌心,渗出细密的血珠。
朱玉没有回答。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指向阁中央悬挂的混元镜。
那面本该映照现实的古镜,此刻显示的却是杨十三郎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白影——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飘荡的衣袂和垂落的发丝。
当杨十三郎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
但镜中的白影却动了。它缓缓抬起手臂,指向档案架最顶层的一卷黑色玉简。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别看那卷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阁内所有玉简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悬浮的文字如受惊的鱼群般乱窜。
杨十三郎跃起抓住那卷黑色玉简的瞬间,耳边响起一声女子的叹息,冰凉的气息拂过后颈。
玉简展开,里面空空如也。
但当他将半块玉牌贴在简面上时,焦黑的字迹逐渐浮现:
【创世历三十八万九千六百零一年 白氏干预下界因果 削去仙籍 永除记忆】
字迹下方,还印着一个正在消散的手印——五指纤细,尾指戴着一枚茉莉花形的戒指。
朱玉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杨十三郎回头,只见这位仙官的右眼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嘴角却扬起诡异的微笑:\"找到你了\"
这句话不是朱玉的声音。
溯魂殿的青铜门在杨十三郎身后无声关闭,将天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殿内比想象中更为幽暗,十二盏人形灯奴跪伏在两侧,头顶燃烧着青白色的火焰。那些火光非但不暖,反而让空气凝结出细小的霜花。
杨十三郎的靴底踩在玄晶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每一块地砖下都封存着一缕往生魂魄,此刻正因他的到来而躁动不安。
戴芙蓉的声音从殿深处传来,仿佛不认识杨十三郎似的,语气生硬……
她背对着门口,正在擦拭一盏造型诡异的琉璃灯。
灯座是扭曲的人体形状,九个灯口吞吐着不同颜色的火苗。
最引人注目的是灯罩上那道新鲜的裂痕,从顶端蜿蜒到底座,像一道闪电将灯体劈成两半。
——她不会连我都忘记了吧?
戴芙蓉没有回答。
她转身时,杨十三郎才注意到她的异常——这位向来端庄的妻子,此刻左眼缠着纱布,右眼瞳孔竟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雾霭。
更令人不安的是,她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串灼伤疤痕,形状酷似茉莉花瓣。
她举起灯盏,灯座下方不断有金色液体滴落,在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坑,\"每滴灯油,都带走我一部分记忆。
戴芙蓉的灰白瞳孔微微收缩。
她接过玉牌时,手指突然痉挛,灯盏差点脱手。
——一只素白的手将玉牌塞进染血的掌心;
——漫天飞舞的茉莉花瓣突然化为灰烬;
——仙胞表面金线断裂的瞬间,有黑影从裂缝中探头
戴芙蓉厉声喝止。
她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入灯焰。
火焰顿时暴涨,在殿顶投射出清晰的影像:大白姑姑背对画面站在巨灵山巅,她的白衣已被血浸透,右手正缓缓插入仙胞内部。
就在影像即将清晰的刹那,殿外突然传来三声叩门响。
每一声都精准地敲在心跳间隙。
灯焰剧烈摇晃,影像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