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阿鼠连滚带爬冲进君司府,手里攥着半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嘴角还沾着可疑的糕点碎屑。
杨十三郎正在翻阅地府带回来的账册,头也不抬:\"又去厨房偷吃了?
君司府大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逍遥客。
十三郎拨开人群,只见一只磨盘大小的金背乌龟趴在高大的门槛上面,四条短腿拼命划动,龟壳上还刻着\"德高望重\"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邪门了,看上去不过二,三百斤重的金龟死沉死沉的,朱玉单手能把五百斤的青铜鼎举过头顶,楞是没把金龟拖下门槛。
十三郎蹲下身,用玄铁刺敲了敲龟壳:\"这位是王德寿院长?
头顶还飘着几缕未散的劫云,道袍焦黑,手里却稳稳端着一盏茶。
劫云中隐隐传来鹤唳,像极了某位账房先生的惨叫……
在杨十三郎的抓捕名单里,这位仙人院院排在第二位。德寿,道号\"清虚子\",专修\"玄武长生术\"——靠冬眠增长修为,是阎王爷的金龟婿。
堂外雷云低垂,杨十三郎端坐案前,指尖轻叩玄铁刺。清虚子拢着袖子站在堂下,道袍上还沾着几粒糖霜……刚才七把叉见金龟有趣,拿了一串糖葫芦打了金龟的头一百多下……
清虚子突然噤声。
朱玉早就对这个虚伪的院长不耐烦了,自己在仙人学院那么多年,还是父亲捐了五千万两银子,才见过他一面。
朱玉上来一把拉起清虚子,一路推搡把他推到了君司府大牢……
“朱玉,今天晚上你还要辛苦一趟,我想你陪我去一趟九都垒的庆元楼。”
杨十三一见朱玉回来,开始收拾桌子上案卷,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
“是,杨君司,我倒是不累,您大病初愈还是要悠着点才行……”
朱玉这段时间全身的披挂就没有卸下过,只要杨君司一句话吩咐下来,他马上就可以出发。
三日之后的人定时分。
杨十三郎和朱玉站在九都垒庆元楼前,园中那座九层黑塔,就像一根玄铁刺,直插云霄……
楼门紧闭,檐角铜铃纹丝不动,整座楼静得像是早已死去。
杨十三郎抬手按在青铜门上,指尖触到一丝干涸的血迹——是熊爪的痕迹。
推开门,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厅的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翻倒的桌椅,像是经历过一场打斗。杨十三郎的目光落在中央的石案上——案面刻着几道深深的爪痕,拼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苦\"字。
朱玉蹲下身,在案脚处摸到一块黏糊糊的东西:\"是……蜂蜜?
见朱玉满眼疑惑看着自己,杨十三郎笑着说道,“我在书上看到的……”
他抬手掀翻石案,案底赫然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纸上潦草地写着:
「甜得发苦,不如上楼闻闻药香。
三楼是药阁,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大多已被打碎。
杨十三郎走到角落的一个药柜前——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眼被蜂蜜堵死了。
杨十三郎指尖凝出一缕火气,将蜂蜜烧化,铜锁\"咔嗒\"一声弹开。空如也,只有底部刻着一行小字:
「药苦,心更苦,不如去五层喝口酒。
大黑塔五层是酒窖,酒坛东倒西歪,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酒渍。
杨十三郎走到最里侧的一个酒架前,架子上摆着一坛未开封的\"烈火烧\"。坛口封泥上按着一个清晰的熊爪印。
他指尖轻点封泥,泥块碎裂,露出藏在坛口的一张小纸条:
「酒是假的,印在真的痛处。
六层是刑房。
铁链悬垂,刑架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迹。杨十三郎走到刑架前,抬手抚过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