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是商贾人家,朱玉自然懂这些。
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都想知道罗长子这张床究竟卖了多少银子?
袖口里朱玉的食指在罗长子掌心轻轻划了几下,写了一个\"茶\"字。
罗长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先是凝重,继而突然泛起红晕,最后竟笑出声来。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松开了手。
罗家离集市确实不远。三人绕过一处长满浮萍的池塘,穿过一条铺着青石板的横街,眼前豁然开朗。一栋气派的宅院出现在眼前,虽然有些破败,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辉煌。
然而走进花厅,观感却为之一变。厅内空空荡荡,除了几个倒扣的花盆,竟连一条完整的凳子都没有。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也都歪歪斜斜,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十三郎和朱玉对视一眼,默默坐下。稳当,稍一动弹就发出\"咯吱\"的响声。
朱玉从怀中掏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罗老板,您认识这个人吗?
画上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鹰钩鼻,薄嘴唇,眼睛细长如刀,正是朱玉三弟朱临根据骷髅头复原的画像。
罗长子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抖着,喃喃自语:\"我就知道,背大哥不会这么早就想离开我,他是准备跟我相好一辈子了\"
罗长子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刚才因\"茶\"字而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唾沫。
罗长子的左右手都缺少小拇指,伤口早已愈合,但形状依然可怖。
他在空荡荡的花厅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急:\"我在天枢院的'待决房'呆了九九八十一天,最后他们把我放了,这足以证明我跟强老板失踪一事毫无关系\"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身,眼中带着哀求:\"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们。罗山茶园如今连十万银子都没人要,我的损失不会比你家少。你们回去跟文大娘子照实好好说说\"
罗长子颓然坐回花盆上,那花盆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声裂开了。若不是朱玉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他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十三郎心中一动。这个罗长子虽然落魄,但在家徒四壁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衣衫整洁,言谈举止也颇有分寸,显然受过良好教育。更难得的是,他主动提出减免五十两作为运费。
十三郎和朱玉面面相觑。这罗长子活得够糊涂的,难怪把生活过成了一锅粥。
正当十三郎和朱玉想继续追问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粗犷的男声:\"罗长子在家吗?
花厅的大门被擂得山响,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闩刚抽出来,大门就被人猛地推开。十几个彪形大汉一拥而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左脸上有道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令十三郎和朱玉诧异的是,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小姑娘竟然贴着门框,最后一个溜了进来。
罗长子浑身一震,眼中突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是,这事整个大富镇的人都知道,十年前的元宵节,我有一双儿女被人贩子拐跑了你们\"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目光死死盯着那个麻袋。
他突然扑向刀疤脸,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你们找到我儿子和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