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嗯?”
等顾廷居离开,崔晗玉拢着拖地的烟灰色长衫跑到小窗前,支开窗扇向下张望,顾廷居的身影恰好出现在视野中,汇入灯火通明的长街。
过分颀长的身姿在行人中极为打眼。
崔晗玉单手撑在窗台上,不自觉倾身远望,视线略过一拨拨行人,追随着那道身影。
一股热流再次泻出时,她恍然意识到,月事带才更重要,她忘记提醒顾廷居了。
待会儿还要再折腾他一趟。
崔晗玉脱下男子的外衫查看,眉心拧成川,华贵宋锦染了一小块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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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坐落在繁华尽头,顾廷居逆行穿梭人潮,听小楼传出笙歌小曲,看灯火夜桥人影攒动,可热闹的街面,布桩闭店,裁缝收工,唯有街角火光阑珊处,一间医馆尚未打烊。
匾额题字,恒轩医馆。
顾廷居挑帘走进,见一相貌清秀的年轻郎中正在擦拭松木诊台。
“大夫,开药。”
郎中转眸,顿了片刻,轻声问道:“是郎君要看病吗?”
“内子经水愆期。”
原本要打样的郎中点点头,坐回诊台,执笔舔墨,询问起妇人的症状,“令夫人时常经水愆期吗?”
“并未。”
府中有婆子会专门记录女眷月事,他详细了解过崔晗玉的情况,才会对答如流。
郎中了然,“偶尔愆期,或与近来的心绪有关,无需调理。若郎君放心不下,在下可为夫人开些疏肝通气的方子。”
“有劳。”
顾廷居也知偶尔愆期没有必要调理,但出门在外,还是以防万一。
等待的工夫,顾廷居扫过诊台对面整齐的药柜,问道:“可有月事带?”
郎中顿住笔尖,“郎君可去临近的女科医馆询问。”
随后拿着方子去称药了。
顾廷居起身走出医馆,穿过幽暗的巷子去往临街,寻到年轻郎中所指的女科医馆,面不改色地询问起坐诊的郎中。
所幸这家医馆也未打烊,老郎中点点头,取出几条崭新的月事带。
顾廷居付过铜钱,又沿街寻找还未闭店的布桩,回到客栈时已是二更时分。
接过递到眼前的纸袋子,崔晗玉将湿了大片的宋锦外衫还给男子,“被我弄脏了,我刚刚清洗过。”
“无妨的。”
顾廷居接过,转身离开隔间。
本想再麻烦他外出一趟的崔晗玉在扯开纸袋后,心口一悸,她取出一套成品长裙和几条散发药香的月事带,浮躁的心忽然就踏实了。
换过衣裙,崔晗玉走进顾廷居的房间,“多谢。”
顾廷居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曲指碰了碰不再烫手的药罐:“我托郎中煎了一些疏肝通气的汤药。”
“我不想喝药。”
“好。”
崔晗玉上前一步,“那也要多谢你。”
顾廷居静静看着她,没有再说“无妨”亦或“不客气”。
崔晗玉还想说些什么的,可夜深人静,也不好一再逗留,可男子的视线一直凝在她身上,瞧得她不自在,“你在看什么?”
“霞红色很适合你。”
崔晗玉掐住腰身,“有些大了。”
顾廷居淡笑,“嗯,腰很细。”
话落,低头掐腰的崔晗玉睫羽忽闪。
他夸她腰细,君子怎可随意评价女子身段?可他们是夫妻。
崔晗玉又一次陷入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似有燥气从耳朵冒出,呼呼喷射。
“夜深了,我去睡了。”
“再陪我会儿。”
“啊?”
崔晗玉这才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润眸。理不清的思绪被男子莫名的暧昧言语搅得七荤八素,她慢吞吞坐到桌边,两只手交叠搭在腿上,“想聊什么?”
“坐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