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揽住她的肩,将人带进怀里,“没事。”
崔晗玉哭得更伤心了,从抽泣到嚎啕大哭,发泄着多年来的委屈。
无人撑腰的日日夜夜,她是姐姐和弟弟身后的小多余,靠讨好赚取父亲的注意,可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父亲的态度。弟弟落下的病根,横贯在他们父女之间。
可这仅仅是起因,在父亲眼里,她是一个顽劣、调皮、张扬的怪胎。
崔晗玉从没有这样不顾仪态地放声大哭过,不被父母认可的孩子,即便长大,内心仍有一块不可触碰的脆弱,那块脆弱是年幼不具防御力时,被父母言语伤害留下的余痕,经年不愈。
顾廷居没去在意探头探脑的妹妹们,他轻轻拍着哭到脱力的妻子。
大哭一场的尽头,是意识挣脱烦忧,暂且归于平和,人会随之冷静下来,没有出声安慰。
没有悲伤是靠旁人的安慰熬过的,都是靠那个时而脆弱时而刚强又一次次爬起来的自己。若一味指望旁人,会悲伤再添失望,唯有自己,救己万万次。
察觉到怀里女子气息微弱时,顾廷居打横将人抱起,走进府中。
留下身后一片暗淡光影。
巷陌静悄悄,偶有鸦啼声。
越过一脸担忧的母亲时,他点点头,示意无事,随即抱着崔晗玉回到兰庭苑的客堂,并吩咐翠瓶端来清水。
“奴婢来服侍小姐吧。”
“去歇着吧。”
顾廷居卷起官袍袖口,拧干绢帕,坐在榻边替崔晗玉擦净脸上的泪痕。
女子哭得脸蛋通红,止不住的泪水又一次涌出,伴着小声的抽泣,“好丢人。”
“不丢人。”
“丢人。”
顾廷居曲指碰了碰她湿润的眼角,还没收回手,一滴泪珠落在指尖。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带了点不知名的淡笑,遽然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的一吻,让抽泣的女子倒吸一口气,止住了哭音,睫羽挂泪的杏眼流露出迷茫。
“看来这样有用。”
顾廷居轻声呢喃,又在她两侧眼尾依次落吻,吓得女子打个哆嗦,满腔的委屈被惊讶冲淡。
他说这样有用,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吗?崔晗玉想到长姐也会这样安慰哭泣的外甥女,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份亲昵。她太疲倦了,无法思考,只当顾廷居是在安慰她,是以,在顾廷居再度附身时,她配合地闭上双眼。
温热的吻落在眼帘,余温烫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