悴的嘉盛帝按按鼻骨,交代宫人,“看座。”
冯志尧躬身作揖,双手呈上另一份折子,“老臣也要参奏,参奏副统领程炎家风不正,养出个色令智昏的白眼狼。另,参奏长公主管教下人无方。”
长公主冷哂,“冯尚书也知她是本宫的人啊,擅自发卖,是否将本宫放在眼里了?”
“好了。”
嘉盛帝打断不依不饶的两人,蜡黄的脸色渐渐阴沉。
帝王之威,正颜厉色。
御书房静了下来。
谁也不知天子是如何调和的,殿门再开时,冯志尧甩开其余两人,独自去往户部受罚。
罚俸一年之外,还要负责为程沐朗疗伤。
内阁次辅兼户部尚书的顾长川拍了拍冯志尧的肩,“冲动了,你当着副统领的面挑断人家侄子的脚筋,不是打了整个程氏的脸么。”
冯志尧重重哼道:“这都便宜那个狗崽子了。”
顾长川回府后,与妻子聊起此事。
董珍茹语气不善道:“自己的侄儿在婚前两日与人厮混,程炎哪来的底气去参奏冯志尧?还有长公主,不知检讨,填什么乱!”
刚好前来请安的崔晗玉无意听到婆母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
得知那对男女付出的代价,只觉痛快。
她走到婆母身边,自然而然挽住妇人的小臂,无论妇人说什么,都附和点头,逗笑了顾长川,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和妻子又多了一个女儿。
可就在崔晗玉以为此间事了,何府家丁突然送来一张纸条。
长公主赎回蔡雀儿。
崔晗玉不解,长公主为何执意为一个伤风败俗的婢子惹一身腥。
天际敛尽最后的晚霞,公主府前灯火通亮。
冯志尧派人登门不成,亲自前来,携一百扈从,来势汹汹,与府中护卫对峙在府门内外。
府中管事扯着尖利公鸡嗓,道:“既然尚书大人将人发卖,公主殿下就能为之赎身,有何不可?”
冯志尧负手而立,“除了长公主,其他人都可为之赎身。”
“这么说,尚书大人是在针对公主殿下?”
顶撞皇族绝非儿戏,旁人听得出,管事是在故意激怒冯志尧,而冯志尧处在气头上,耐性将近。
“长公主今日不把人交出来,老夫只好硬闯了。”
“好大的口气,六部尚书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来人,将这个胡搅蛮缠的匹夫拿下!”
管事一声令下,府中涌出数十带刀护卫,八字排开。
冯志尧冷笑,“那不妨试试。”
“且慢!”
随着一声清脆女声,马蹄声声临近。
一道身影自马背上跃下,轻盈似落梅。
崔晗玉跑到冯志尧身侧,劝道:“冯叔使不得。”
“晗玉,你不该搅进来。”
“晚辈是自愿的,请容晚辈与他们说上几句。”崔晗玉走到管事正对面,身姿在乌泱泱的护卫中显得娇小,“既然张管事不喜胡搅蛮缠,那咱们就以字据说话。臣妇要单独面见长公主。”
姓张的管事认出女子身份,拧了拧花白的眉毛,“崔少夫人手中所持字据为何物?”
“欠条。”
“何人所欠?”
“程沐朗。”
张管事嗤之以鼻,“程家的债,向公主府讨要什么?崔少夫人急糊涂了?不懂如何谈事,就请大理寺卿前来。”
护卫们起哄大笑,没有将一个年纪尚浅的女子放在眼里。
遭受嘲笑,崔晗玉也不恼羞,巡睃一圈,确定凑热闹的邻里和路人越来越多。她清了清嗓子,沉下语气,字正腔圆道:“我与冯家小姐感情笃厚,张管事说我急糊涂了,我承认,可试问,长公主乃天家皇族,尽表率之责,是否该大义灭亲,而非纵容左右行不齿之举?是否该主动处置秽行苟且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