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抬眸间,没有被人打断思路的不悦,他收起公牍,起身绕过书案,来到崔晗玉面前。
明显的身量差距令崔晗玉的气势转为下风,她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猫。
“婆母今日与我说,你们顾氏子嗣单薄。”
顾廷居没有接话,静等下文。
“在我接受这段关系前,你不要心急。”
她不是商量,理直气壮。
顾廷居反问:“你看我像心急吗?”
这话有点挑衅的意味,像是在表达他对她并无邪念。
崔晗玉是个嘴上不服输的,绝不承认是自己想多了。她抱起手臂,直视顾廷居的双眼,“我这么漂亮,你心急也正常啊。”
“的确漂亮。”
“肤、肤浅。”
“那不漂亮。”
谁不喜欢被人夸赞,口是心非的崔晗玉耷拉下脸,还想着扳回一局,“两个人长久相处,性情比皮囊重要。”
“有道理。”顾廷居轻扫一眼,“可除了外貌,我能看到你哪些性情?”
“所以要相处!”
他在她父亲面前明明列举了她诸多长处,这会儿翻脸不认账了?
快要炸毛的崔晗玉惹得顾廷居淡笑,他不再故意逗她,承诺道:“早些歇息吧,放心,你不点头,顾氏无人能勉强你,包括我。”
等崔晗玉离开,顾廷居回到书案前,拉开抽屉取出公牍,却在看到抽屉一角的小瓷瓶时凝了眸光。
小小的瓷瓶里装着药水,倒入喜酒,引崔晗玉在洞房夜产生圆房的错觉,而始作俑者是他。
顾廷居捏碎瓷瓶,任药水流淌而下。
设计错娶已是下下策,他是不会勉强她做不情愿的事。
即便燃点在于长公主想要与他生子以争皇权,他才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可错了就是错了,辩白不得。
他有私心,想要摘取崔氏枝头的小茉莉,可崔昌荣又岂会将女儿嫁到对家。
一场错娶,是他用时一年布的局,局中的状元郎岳岐和谢家小姐都是他安插的棋子。
跳动的焰火映入顾廷居的眼眸,虚幻的光晕一点点湮灭在幽深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