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赖账了。”
“这点银子,程某不会抵赖。”
崔晗玉一哂,他是吃准了她不会因为这点银子与冯令宜计较闹出不愉快,可她在意的是冯令宜,又不是他。
“一个月的时长,不可逾期。再有,茗芝斋日后不会再接待你。”
这话有些咄咄逼人,程沐朗面上挂不住,嗤笑了声:“放心,一个月内,程某必将欠账归还到崔府。”
茶馆是崔晗玉秘密开设的,程沐朗是偶然间从冯令宜和崔晗玉的对话中偷听到的。
崔晗玉浓了哂笑,“那能怎样?最多被我爹训斥一顿,但若是你将这件事捅出去,后果自负。”
恰有一只老鼠窜过,崔晗玉一脚踩住老鼠尾巴,又一脚踢飞。
“阴沟里的老鼠肮脏卑劣,上不得台面。”
说着,她越过僵在原地的程沐朗,才不管他有多难堪。
当天晌午,崔晗玉约冯令宜和何知微到茶馆用膳。
摆满竹桌的素食,清淡味佳,崔晗玉却没什么胃口。
她一直替冯令宜不值得,可二人是青梅竹马,冯令宜又是一根筋的犟种,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明所以的冯令宜问道:“有心事?”
“你喜欢姓程的什么啊?”
“啊?”
崔晗玉掐住冯令宜的腮帮,咬牙切齿。外人不知,她怎会不知,一个靠附庸风雅经营名声的败类,除了做作,还很虚伪。
何知微看热闹不嫌事大,刚好借着话茬哼道:“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呗。”
冯令宜不服气,用手肘杵了杵何知微,“你才王八。”
大家闺秀的谈吐合该得体,但三人关起门来时常毫无顾及,不在乎后院深闺的那些规矩。
崔晗玉掐住冯令宜另一侧腮,“你不是王八,是傻子。”
她没提欠账的事,这点银子对冯令宜不算什么,但凭什么让冯令宜替那狗东西还账?
真是傻子,喜欢一个人就只喜欢一个人,哪怕程沐朗一无所有也不在意,还婉拒了那么多上门求娶的俊才。
程沐朗靠着叔父的关系,结识了冯令宜,青梅竹马许多年,扬言会金榜题名再迎娶佳人,奈何才情不够,科考落榜。
才情不够不打紧,品行要端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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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晗玉回府后,被顾青筱拉去了婆母的房间。
城中最负盛名的成衣铺将董珍茹为小辈们订制的衣裳如约送至府上。
已入暮春,衣裳偏轻薄,触手丝滑柔软,崔晗玉依着婆母的意思,在屏风后更换,鹅黄长裙配以珠白绣鞋,如一朵绽开的茉莉花。
董珍茹笑看镜中女子,为她斜插一支金步摇,又一次感慨道:“廷居真是好福气。”
崔晗玉都没有被母亲用如此直白喜爱的目光打量过,瞬间收起浑身的刺,变得温软,“谢谢娘。”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必见外。”
董珍茹很早就知晓崔府有个替女儿解围的二小姐,在得知崔二小姐成为自己儿媳的那晚,她是百感交集的,一来与顾氏不合,二来对不住原本订下的谢家姑娘。
大婚当日,两顶喜轿在绕城的途中相遇,因着轿夫劳累又互识,便一并蹲在树荫下闲聊解乏,才有了抬错花轿的差错。
后来听说谢家姑娘与状元郎歪打正着,如胶似漆,她跟着松口气,也盼着自己的儿子儿媳能够在相处中生出情愫。
“顾氏子嗣单薄,为娘盼着你们早日生子。”
崔晗玉心头一悸,髻上步摇随之晃动,她佯装淡然地整理裙带,敷衍道:“尚早。”
“是啊,误打误撞的婚事,总要有个磨合的过程,是为娘心急了。”
崔晗玉回到兰庭苑,伸长脖子窥视起西卧的动静,见有光影晃动,她快步走到门前叩了三下,“我们谈谈。”
忙了一日的顾廷居还在整理大理寺送来的公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