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婿气你,都是人家的错,行了吧。”
崔昌荣盯着女儿多年前栽植的碗莲,半晌,叹了声:“顾廷居能维护臭丫头也是好事。”
至少把臭丫头当作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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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晃动的马车上,崔晗玉终于感到腹中饥饿,她揉揉肚子,朝对面的男子扬起下巴,“请你下馆子。”
顾廷居没有拒绝,“你还有个优点,知恩图报。”
崔晗玉哼一声,指挥车夫拐进斜前方的巷子,在七拐八拐后,抵达一处僻静之所。
有清茶飘香,溢出门前垂落的草帘。
崔晗玉率先跳下马车,仰头看着茶馆上方悬挂的匾额,茗芝斋。
引着顾廷居走进二楼靠窗的雅间,她自顾自地忙活去了,留下顾廷居一人。
雅间以竹装潢,素朴之中凸显雅静。
茶馆内,食客两三桌,生意不算红火,倒也符合品茶该享有的清幽。
崔晗玉轻车熟路穿梭在茶馆中,点了几样素食,又亲自提着一壶茶回到雅间,“你该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吧。”
顾廷居露出不解,“什么地方?”
崔晗玉才不信他没有猜到,走上前为他沏茶,手法老练,滴水不漏于盖碗外。
合上瓷盖,她坐到竹桌对面,笑问:“如何如何?”
向人展示自己的成果,崔晗玉没来由的情怯,“点评一下这间铺子。”
顾廷居见多识广,在品茶上无疑是行家,崔晗玉暗含期待,又不能太过显露。
那股子认真驱散了不久前还笼罩在她周身的阴郁。
顾廷居问:“讲实话?”
“当然!”
顾廷居伸手点在盖碗上,敲打起手指,慢条斯理的,如同敲打在崔晗玉的心头。
“总要饮过茶才知晓。”
再精美的餐具,也不能本末倒置取代食材的好坏,茶馆也是如此,素雅清幽不能取代一缕茶香带给食客的欣悦。
“对对对。”
崔晗玉掐算着冲泡的时长,随后掀开盖子,替顾廷居刮去漂浮的茶沫,“尝尝看。”
顾廷居接过,观茶汤色泽油润,叶形匀整,粗细一致,已知货源难得。
他饮啜一口,无涩,浓醇,回甘,是岩茶中的佳品。
“不错。”
“就知你是行家。”
“我若说口感稍差呢?”
“那就不是行家,我对自己的茶品有信心。”
崔晗玉杏眼微弯,被泪水洗涤过,亮晶晶的,落在顾廷居眼中,率真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