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一年的书信往来累积的情意,不堪一击。
天将明时,崔晗玉攥紧信笺趴在喜房的乌木桌上,筹备婚事以来的喜悦和疲惫交织成巨石,压在背后。
岳歧是状元郎,是聪明人,怎会为了她得罪顾氏!
崔晗玉揉揉额,强撑着气力坐起身,这才有精力环顾四周。乌木装潢的卧房素雅整洁,没有一丝凌乱,除了大红喜帐内。
“咯吱。”
外间房门被人推开,一道人影映在连通卧房的隔扇上。
“咚咚咚。”
崔晗玉折起信笺塞进袖子,正襟危坐地看着隔扇被人从外头拉开。
顾廷居端着托盘走进,放在她的面前,随即坐到圆桌对面。
“累了一整日,用些膳吧。”
精致玲珑的四菜一汤摆在面前,散发清香,崔晗玉没急着动筷,透过浓汤的热气看向对面。
起居饮食之事大可由婢女服侍,他亲自端来,大抵是考虑到她的情绪。
她很早就听说过顾廷居的大名,十六岁主动请缨上阵杀敌,十九岁蟾宫折桂,之后几年屡破奇案,成为朝廷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理寺卿。
这样的人,让崔晗玉觉得不真实,即便他坐在对面,身影映在烛光里,还是不真切。
“错过谢家小姐,不觉得遗憾吗?”
那才是他本该娶的妻子。
顾廷居搭起腿,平静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曾见过,并无遗憾。”
崔晗玉想说那她和岳岐不同,虽未见过,但书信往来一整年,可最终没有讲出口,这段感情此刻看来太廉价,不值一提。
人该拿得起,放得下。
“我需要适应。”
“好。”
“若一直无法适应,你我体面和离。”
未得到回应,崔晗玉当对面的男子默认了,便执起勺子,小口饮汤,习惯使然,食用得极慢。
顾廷居陪在一旁,没有催促。
窗外天色将明,有渡鸦越过府邸上方,鸦羽如男子浓密的黑睫,黑睫轻眨间,将崔晗玉的虚影吸纳入深邃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