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居闻言浓了笑意,认真回道:“你我相差六岁,我并没年长你多少吧。”
具体年长几何,崔晗玉此前并不清楚,但印象中的顾廷居常年周旋在年过半百的老臣中,手握权势,在同辈眼中是高山仰止的存在,辈分极高。
此刻再看顾廷居,金相玉质,身姿高挺,生得一副好样貌,清绝气度叫人过目难忘,的确没有年长的迹象。
可崔晗玉是个认死理的,粉嫩的脸蛋透着一股倔强,“我要见岳岐。”
错嫁非她之错,没必要退让,她向来不是会吃哑巴亏的人,也不在乎流言蜚语。
顾廷居没有因她的固执生愠,点了点头,“我来安排。”
崔晗玉侧眸,将他上下打量,尴尬中不由生出一丝疑惑,这人还挺随和的,与父亲口中据理力争的狠角儿有些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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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崔两家相距不远,都坐落在官宦府邸聚集的繁华地段,收到消息的崔家家主崔昌荣连夜赶来,板着一张脸被顾家家主顾长川迎入府门。
顾府到处可见紫蔷薇和金银花,雨后微风送冷香,沁人心脾,萦绕错落有致的庭院。
为避免府中下人窃窃私语,家主提前屏退所有侍从,亲自接待这位意料之外的亲家公。
“崔兄里面请,当心门槛。”
比起崔昌荣,顾长川显得和气许多,脸上挂笑,没将彼此间的矛盾牵扯到这桩错姻缘上。
“事已至此,不如顺其自然。崔兄放心,我顾氏绝不会亏待令嫒,等天明,必登门补上聘礼。”
崔昌荣冷哼一声,“次辅觉得崔某在乎那一百二十抬聘礼?”
“自然不在意,但顾氏不能失礼。”
崔昌荣不语,与顾长川一道步入二进院正房。客堂内除了阴差阳错的新婚夫妻,只剩下主母董氏在旁。
与董氏稍稍颔首,崔昌荣瞥一眼昨日还与他在大理寺少卿一职的选拔上略起冲突的顾廷居,沉气道:“还请三位行个方便,崔某想与小女借一步讲话。”
被董氏强行拉住手的崔晗玉立即起身,飞也似地奔向父亲,灵动眉眼凝聚千言万语,汇成委屈的一声长音:“爹。”
崔昌荣被这声饱含委屈的唤声触动,心纠了一下,但很快皱起浓眉,拉过女儿走出房门,低声道:“顾廷居是何态度,可愿负责,还是碍于脸面,不得不妥协?”
顾长川的态度不能代表顾廷居。羽翼丰满的朝中新贵,不会受制于他人,包括双亲。
崔晗玉微愣,作为父亲,不是该最先关心她与顾廷居是否已经圆房又是否受到惊吓吗?
虽很早就清楚自己在家中最不受宠,可崔晗玉还是极为震惊,鼻尖染上酸涩,闷闷回道:“他想要负责。”
在肉眼可见父亲舒展开眉头后,崔晗玉更加肯定,父亲没有将她的意愿考虑在内,只在乎崔氏的脸面有无受损。
最亲的人近在咫尺,却给不了她支撑。
崔晗玉拉住父亲手臂,怀着一点点期盼,“爹,这婚事不作数,咱们先回府,从长计议。”
话落,崔昌荣刚刚舒展的眉宇又皱了起来,“你当婚事是儿戏,说不作数就不作数?顾氏会补全三书六礼,你日后就留在这边做长媳,切记畏口慎事。”
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崔昌荣再清楚不过,不是个规规矩矩的闺秀,胡闹起来没轻没重。
“顾廷居年轻有为,同辈之人望尘莫及,这桩婚事咱们不亏。”
“女儿该嫁的人是岳歧。”
“有缘无分就是孽缘,休再将不相干的人挂在嘴边。”
崔昌荣在宗族一向说一不二,他收回被女儿拉住的手臂,走进正房,不知与屋内的三人作何交涉。
被留在屋外的崔晗玉没去注意屋内的动静,一心盼着见到岳歧,等来的却是状元郎的一封信,一封诀别信。
字迹再熟悉不过。
岳歧选择将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