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知道了又如何?”他眼神带着杀气,道∶“我非但是魅影,几千年前给盟主凌阙做属下时,还瞒着他训练过不少魅影,其中一只,就是后来把五大派搅得天翻地覆的金魅。”
他说到这,转过身,朝渡鹤回投去一个幽幽的目光,“不知那金魅身在何处,如果他还活着,也该来答谢我的不杀之恩,否则,他这样的贱命,怎么会有活到今天的可能?不过,有一点你们说错了,不是凌阙不要我,而是我玄鸣不想跟着他了!空有一身法力,却净干些自以为是的好事。他以为调教出的手下都是和他一样的圣父,却万万料不到我会和他最憎恶的‘小人’一起,屠了他的好友满门,又夺出其法宝……”
他每多说一句话,身后少年眸色便更沉一分。这里离家并不算远,渡鹤回尝试过压制怒火,但皆以失败告终,看来今天不沾点血是不成了。
察觉到身后的杀意,玄鸣警觉地转过身,勉强避开了飞来的暗器。
渡鹤回看了眼天色,微微一笑∶“现在动手,还来得及回去做饭。”
他放眼瞥向其余人,冷冷道∶“你们都看见了,那就一个也别想走了。”
*
太阳从山头斜斜降下,夕阳点燃了半边天,又像是有人在天边泼了一盆血,而那盆血顺着山脊缓缓流下,途经山林,落到了少年的一袭红衣上。
渡鹤回神色略显疲惫,还是头一回,浑身的戾气无论如何无法压制,导致他路过家门三次却不敢进去。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得好,不会再有失控杀人的时候,但事实证明他错了,他的确生来就是坏种,他的手上不知有几条命,别人稍稍不顺他的意,下场便是死。
可即便那些人都死了,都死在他的手里,那阵怒火和杀意依旧退散不去。
她若是见了他现在这副样子,肯定会被吓到。
她会和别人一样吗?会觉得他是个怪类,后悔和他在一起那么久,想让他去死……
渡鹤回在门外久久伫立,思绪已不知飘向何处,那些尚未成真的幻想一个接一个从眼前浮现出来,无一例外都有她的影子,搅得他心神不宁。
“吱呀——”
院门被推开,他抬起眼,本想悄悄回屋,换掉染血的衣衫,却不料少女已经站在了门口,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夕阳流淌在她身上,衬得她双眼是那样明亮动人。
她不知等了有多久,听见推门的动静,立刻笑盈盈地奔过来,踮起脚尖,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少年微微一怔,方才的阴霾和戾气,仿佛一只充了气的皮球,在遇见她的那一刻找到了出口,泄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