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接听。
姜迎曦起身走到主卧门口,又拨了一次,同时将耳朵贴到门板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似乎有很微弱的铃声在响。
可直到铃声结束,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头的人显然正在熟睡,被吵醒后声音里透着一股倦意,“喂。”
“你的老板,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没出过卧室,你要不要上来看看?”
几分钟后,赵彦丞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睡衣,和管家一起上了楼。
管家开了门,赵彦丞转头对他说道,“你在外面等着。”说完快步走进房间。
管家应声点头,随即走向门口,留姜迎曦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想了想,没让她在外面等,那是不是说明她也可以进去?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跟着走进了主卧。
主卧没有任何光亮,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赵彦丞抬手开灯,突如其来的光亮,让姜迎曦有一瞬的不适应。
这是姜迎曦第一次走进主卧,空间大得出奇,目测是次卧的三倍。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空旷,也冰冷。
她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床上的那个身影上。
他死死闭着眼睛,睫毛不安地颤动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喉间溢出急促的喘息,手指紧握成拳。
身上也出了汗,真丝睡衣被折腾得皱巴巴地黏在皮肤上,领口大敞,露出一片因挣扎而泛红的胸膛。
赵彦丞见姜迎曦靠近,微微侧身挡在她面前,“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姜迎曦问,“需要去看医生吗?”
“不用。”赵彦丞语气礼貌却不容拒绝,“以前也这样。去医院没用,他能熬过来。”
“只能等?”
赵彦丞点头,“对,只能等。”
姜迎曦又问,“以前经常这样?”
“不是。”赵彦丞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只见过一次,是在四年前。”
姜迎曦绕过赵彦丞,缓缓蹲下身,看着周自衡的脸,轻声说,“他好像很痛苦。”
就在这时,周自衡的手突然松开,像要抓住什么。他喘得愈发厉害,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挣扎。姜迎曦觉得,他好像正在和梦里什么可怕的东西对抗。
二十分钟后,她看着那只手颓然地,一点一点慢慢放下。
要放弃了吗?
鬼使神差地,她握了上去,“你抓住我的手。”
周自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座古堡里。
古堡四周雾气浓得化不开,空气冰冷,他的身体开始发僵。枯败的藤蔓从地面攀上石墙,将整座古堡死死缠住,连窗户也快被彻底覆盖。
光很难渗进来,腐木的气息散落在各个角落。
他低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自己怀里,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哥哥,我怕。”小孩惊恐地抬起头,声音很小,周自衡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心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哥哥在,别怕。”他声音很轻,掌心贴在弟弟的后脑勺上,“我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的。”
他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他们”是谁,但他能肯定,古堡里有人在盯着他们。
突然,木质楼梯的方向传来一声“吱呀”,脚步声缓慢,像是有人故意放轻了脚步。
有人上来了。
他对弟弟轻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弟弟的瞳孔微微放大,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他们慢慢挪到桌子底下。周自衡展开双臂,把弟弟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脚步声在房间里停住。
那个人就在不远处,来来回回,皮靴踩在木地板的声音忽远忽近,迟迟不肯离开。弟弟的小手从他腰后伸过来,死死攥着他的衣角,越攥越紧。
周自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