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旧伤、苦苦求助,桩桩件件堆砌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特意为她量身布下的温柔圈套。
刻意又刻意。
简直像是专门为她制定的圈套一样。
程祢因为看方介止给她带的话本看得有些入迷,也带着一点现代人莫名的自傲。
心中总有做一回救风尘主角的执念。
仗义出手,解围渡人。
眼下这番光景,可不就和话本里写的救风尘桥段,一模一样。
程祢坦然伸手轻轻牵住了青禾微凉的手。
青禾常年身在江府,必然比旁人更清楚江府底下藏着的所有陈年旧事与隐秘底细,正好能借此打探线索。
“青禾。”她柔声说道:“你若是不愿独自回房,今夜便随我一处同住,不必独自惶恐。”
【呵。】
方介止几乎是冷哼着。
程祢看着青禾,脑中回道。
【滚。】
青禾对于这样突如的安慰也一时间有些惊住了。
“我……我真的可以吗?不会给仙人添麻烦吗?”
“当然。”程祢牵着青禾的手,将她像前引去。
她说得轻快又笃定,让人觉得只是跟在她的身后,自己就能走在广阔的大道上。
一路无话,程祢就这般稳稳牵着青禾的手,并肩踏入了自己的房门。
修仙者本就无需入眠休憩,长夜静坐便可调息养神,她索性大方退让,直接将自己的榻位让了出来,轻声嘱咐青禾安心安睡,不必拘谨设防。
青禾好似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砸得昏了神,指尖始终紧紧攥着程祢的衣袖,一遍又一遍低声道谢,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泪花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砸在程祢手背上,是温热的。
她乖乖躺进床榻,整个人怯怯地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小脸。
“从前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她膝下无女,瞧着我合眼缘,便有心收我做干女儿。夫人说,这样日后我便能体面出府,寻一户好人家安稳度日,不必一辈子困在府中吃苦受累。仙人,您是我这辈子遇见的第二个好人,求求您别嫌我烦,别丢下我。”
她说着说着,语气一点点低下去,越发微弱无力,指尖却依旧死死攥着程祢的衣袖。
程祢面上神色平淡无波,不露分毫心绪,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江夫人没有女儿。
那江舒,那个江黎口中的姐姐。
是谁?
那么青禾,又是谁让你来告诉我这个的呢?
程祢安静坐在床头,垂眸望着被褥里安分下来的青禾。
少女眉眼柔弱,带着未褪的倦意,一副全然无害的睡颜。
程祢坐在床头,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青禾搭在自己掌心的手。
莫非,江舒是江黎庶出的姐姐?
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下意识否决。
不对,江黎说过,那是他亲生姐姐。
更何况,短短半日相处,她却自觉地认为自己摸清了江黎的秉性。
那人心思深沉,凉薄疏离,根本不是会把无关旁人放在心上的人。
扣扣。
门外响起两声节奏规整的轻叩,力道极轻,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很轻,但程祢能听见。
她收敛心神,不动声色地将青禾的手轻轻塞回被褥之下,恰好借着微弱灯火,瞥见那只手的模样。
骨节格外分明,肌理利落,手背隐有淡青色青筋起落,线条利落有力。
这双手,实在奇怪。
半点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细软柔弱,反倒透着几分利落劲道,全然不似寻女该有的手。
但程祢却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中。
眼下疑点重重,最要紧的不是纠结一双手的异样,而是查清江舒的底细。
此人究竟是否真实存在?又为何会凭空消失,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