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的浅色肉痕,密密麻麻,尽数藏在里衣之下,隐秘又刺眼。
寻常衣衫遮掩,半分都不会外露,无人能察觉。
“你……”
程祢迟疑着,不知怎么开口。
青禾蜷在程祢怀中,小小的,让人莫名生出几分怜惜。
她指尖寒凉刺骨,比常年修无情道、体温偏低的程祢还要冷上几分,偏偏掌幅意外偏大,抬手便堪堪能将程祢的整只手掌完整圈住。
她没有再多言语,只默默抬头,轻轻引着程祢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
掌心下的触感,与那些粗糙陈旧的伤痕截然不同,细腻软滑,吹弹可破。
程祢常年握剑练剑,掌心难免带着薄茧,触感偏糙。
突然一下子碰上这样的脸,她都有些害怕自己会把她的脸刮坏。
青禾脸庞小巧玲珑,程祢单掌便堪堪罩住她半张侧脸。
月色穿过交错枝桠,斑驳光影错落流转,明明灭灭洒在她眉眼面颊间,添了几分朦胧柔色。
明明灭灭。
夜半更深,皓月当空,树影随风流动。
角落阴影里,绝色女子垂泪依偎,未施粉黛却娇媚天成,身段柔弱娉婷。
此情此景,程祢越看越觉得荒诞恍惚,仿佛误入了凡间穷书生笔下的夜半女鬼秘闻话本,氛围感诡异又缱绻。
“仙人。”
似乎是察觉出了程祢的走神,青禾又轻轻地唤着程祢。
殷红唇瓣轻轻翕动,弱态里无端透出几分鬼魅蛊惑的意味。
若不是灵力探查之下,她周身干干净净,半分妖气邪气都无,程祢此刻早已反手拔剑,对着青禾说道。
“姑娘别拿这个考验仙人啊。仙人对于美人的抵抗力为零。你拿这个考验仙人,哪个仙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有人经得起这样考验。
全程静默立在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方介止,终于按捺不住,破了清冷自持的仙人风度,大步上前,伸手便不由分说将青禾从程祢怀中轻轻拽起。
他还特意多留了心思,抬手胡乱拢紧青禾的外纱,层层裹住,遮得严严实实。
只是他素来只懂练剑修行,不通凡间女子衣饰章法,手法笨拙杂乱,只一心打定主意,要把这心思不明、容貌惑人的女子,彻底和师姐隔开,断了所有隐患。
青禾猝不及防被拉开,一时茫然无措,呆呆立在原地,唯有一双湿漉漉的眼眸,依旧牢牢黏在程祢身上。
“仙人。”她叫着程祢,有些可怜。
而也是在这时,程祢才发现了这人和之前见的顾清辞的不同。
两人长相十分相似,却很明显是不一样的人。
顾清辞如一块寒刃冷玉,历经世事风霜,依旧锋芒不改,清冷自持,疏离又有风骨。
而青禾。
程祢静静看着眼前这副懵懂如迷途小兽般的青禾。
青禾很不一样。
【师姐。】
就在这时,方介止略带紧绷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她是女的。】
程祢闻言心底无语,只觉得方介止莫名其妙,说出一句白痴都懂的废话。
【我知道啊。】
说完,她顿了顿,却又实在没忍住,又补了一句:【方介止你有病吗?】
那头瞬间没了动静。方介止半点不再回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转身生着闷气。
程祢觉得方介止不可理喻,没有去理他。
她心想,想来男人大概都是这样,心思别扭,总爱没来由地乱发脾气,莫名其妙就闹起别扭。
程祢瞥了一眼他僵硬赌气的背影,只觉得少年心性别扭又不可理喻,索性懒得再多搭理。她收回目光,径直缓步走到青禾面前。
她素来对柔弱美人生有天然恻隐之心,可此刻此情此景,只觉得处处透着蹊跷诡异。
夜半无人、廊下垂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