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眼前竟叠影重重。无数个自己向后坠落,又有无数个自己挣扎着向前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强烈的失重感裹挟着她,脚下像是踩空了万丈悬崖,可下一秒,又诡异地悬浮在空中,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眼前的男人渐渐模糊、消散,温热的浴池、缭绕的白纱、蒸腾的水汽也一并褪去,周遭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像是进入了一个未知的维度,虚空之中只剩下男人藏青色的眼眸。
“去吧。”他说道。
“去……吧……”
程祢无意识地喃喃重复,意识像是被这声音牵引着,渐渐沉了下去。
再次站稳脚跟时,程祢先觉出一阵暖意包裹全身。她茫然地抬眼,头顶是精致的紫檀雕螭顶。视线缓缓下移,身上盖着的是柔软的秋香色锦被,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样。
她现在,是躺在床上?
她正怔忪间,门外传来两道交谈声。其中一道带着明显的惶恐,正诚惶诚恐地对着另一人鞠躬道歉。
还没等程祢细细看去,另一个人便抱着剑缓缓开口道:“若是我师姐出了任何差错,别说是天衍宗,我们方家也不会放过你江家。”
是师弟。
程祢心头一松,连忙试着感知自身灵力。这一探才惊觉,体内的灵力何止是恢复如初,竟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比之前巅峰时期还要浑厚几分。
她不再迟疑,猛地掀开锦被,赤着脚快步走向房门。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门外的声音骤然停歇。
“师姐,你醒了!”
方介止一见她的身影,眼中的冷冽瞬间褪去,只剩下难掩的担忧与欣喜,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迎她。
“应小姐。”
声音自下传来,程祢循声低头,才发现门外并非两人,而是三人。
说话的那人坐在一张轮椅上,身上披着鎏金孔雀翎纹的外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云纹,头上还戴着一根玄色蟒纹抹额,一身装扮雍容华贵,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可这般华丽的衣饰,竟被他周身清冷的气质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眉眼如画,墨色的眉梢微微上挑,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流转,看向程祢时,目光恰到好处地停在她脸上
“在下江黎,是江家的长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