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逢春用手去试,烫得吓人。
她不知道是这两天他只穿一件单薄的中衣冻着了,还是伤口恶化导致的。隐约记得,马棚那晚,他身上还有新鲜血迹。
扒开他胸前衣襟,锁骨之下数道刀口都没有结痂,红肿着,在流脓。
逢春看不下去,避开眼低声责怪,“都这样了怎么不说呢?现在可怎么办?”
意识昏沉,江行雪无力阻止眼前人的举动。烛火幽微,他半梦半醒间蜷动手指,呓语:“水……”
逢春赶忙去端茶水,小心地扶着他的头小口小口地喂他,直到他不能再吃下去,才放开手。
放下茶碗,逢春犯了难。
她不是医生,这破屋里也没有伤药,她能做的除了给他擦拭额上的汗水和喂点水外,再没有别的。
“姑娘……”
床上人开始乱说。
逢春坐在床边用手捂住他的嘴,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可他若是不死,谁能保证他不会在旁人面前乱说?
二当家萧卫承还是他的同窗旧友,他万一隔三差五来看他一下……
逢春当即从床边跳起,折身就往外跑。
萧卫承既然说了要她关照他,那如今他病了,他应该会愿意知道,应该会愿意救治他。
不管结果如何,他清醒着,总比这样要安全。
跑出土屋,逢春不知该往哪去,乱转两圈,正好碰见高胡。说明来意,高胡狐疑地瞅他两眼,撇撇嘴,带他往二当家屋里去了。
逢春到时,萧卫承正在内间。
此地不比土屋,灯火辉煌,连盆栽字画边也挂着蜡烛。
内间帘布低垂,后窗大开,萧卫承站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玉竹。
“侯爷,江大人的玉佩已经送到江家了。”窗外凌空处,站着一个人,他低头报告:“傅大学士已经集结了一批人,往江家去了两趟。”
萧卫承垂眸,看了看手中的玉竹,“可有人说什么?”
“张德晏疑心这是阴谋,与傅大学士发生了分歧。”
他勾唇,并不意外,“注意一下张德晏,此人一向精明,与江行雪惯是同类。”
外面那人点头应下。
他又问,“这两天,陛下如何?”
那人道,“太后和景先生照拂着,陛下无碍。”
萧卫承点头。外面人正要再说什么,忽见他将手扬起,示意他不要开口。
夜风拂帘帷,烛火哔剥。
须臾,门外传来木板吱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声音在门口响起。
“二当家,江行雪病了!”
萧卫承收了玉竹,向窗外人看一眼,那人很快领悟,折身消失在黑夜里。再转身走出去,将门打开,逢春焦急担忧的脸便映入眼帘。
她站在门外三两步,不敢靠太近,但因着急,脚下不自觉胡乱蹭着。
萧卫承眯了眯眼,问,“怎么了?”
逢春赶忙说明,“江行雪发高烧,现在整个人昏迷不醒。”
想起下午他跟她说的话,萧卫承眉眼间添了些忧虑。门也不关,他大步朝外走,“快,带我前去!”
檐下灯笼轻摇,斑驳的光影落在他半边身上,一路跟随,时远时近,如梦似幻。
逢春小跑着跟在他身后,看他衣摆随风卷起的弧度,心里的焦急也慢慢被抚平。
土屋里只一盏油灯,太暗。
萧卫承让高胡去取了蜡烛和伤药来,坐在床边撑开江行雪的眼睑看了,他扭头看向逢春,“别怕,把伤口处理了就好。”
逢春局促地站在一旁,“多谢二当家。”
揭开江行雪的衣襟,萧卫承道,“我要多谢你,他若是出事,我于心不安。”
逢春默默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拿了油灯过来,小心地凑在一旁给他照亮。
新伤旧伤都未处理,痂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