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多少脚,山路走得她得腿都疼了,才远远看见半山腰里那处高挑灯笼的寨子。
她听见身后的壮汉长长吹了声口哨,很快,那寨子里扑棱棱飞出来一只鹰隼,呼啸着,在长鸣的飞声中撕裂幽蓝的天际,稳稳飞到队伍最头里,落在那个领头人手腕上。
壮汉朝后望了一眼,吆喝道:“兄弟们,到家了,把他们都看好了!”
队伍后面此起彼伏一阵喊,逢春听得后背直发毛。
她抬头往前看去,害她被抓的野男人这会儿被放在一辆架子车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她心里呸了一口,咒骂这该死的野男人,要不是这狗东西,她怎么会被抓过来!等她得了空,一定得狠狠揍他一顿!
发了誓,腿上又是一脚,她赶忙收了小心思,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寨子,逢春刚蹲下,还没歇两口气,就被壮汉踢着往里赶:“老子还没歇息,你倒先蹲下了!去!把马棚里的粪倒了去!”
说着,扔过来两只苍蝇乱飞的木桶,壮汉又横她一眼,“看什么看!赶紧去!待会儿老子要是看见马棚里还有粪,老子把你剁了喂马!”
逢春哪里敢还嘴,更不敢做出拒绝的模样。憋着一口气,她心一横,告诉自己□□而已,便徒手上去拎起那两只臭气熏天的木桶。
可是马棚在哪?
她不敢问,只能四下瞅着,看见有人牵着马往前走,就忙忙地跟上去了。
战战兢兢忙了一个时辰,逢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好在壮汉牵马过来的时候看她扫得还算干净,就没骂她,还给她丢了个杂面窝窝。
逢春口干舌燥,捡起黑窝窝咬了一口,牙差点给她崩掉。
她捂着嘴,弯着腰问壮汉,“好汉,马粪倒完了,我能回家了吗?”
壮汉问她,“你家里那两间破屋还没这马棚好,回去干什么?!你就住这马棚里吧!”
什么?!逢春瞪大了眼,一口气没顺上来,腿上一软,“通”一声坐倒在草窠里。
壮汉鄙夷地看着她,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又走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还架着个昏迷的。
壮汉问,“怎么了?”
那两人说,“大当家把他身上值钱的都扒了,说等明天二当家的回来了再说,现在让他睡马棚。”
壮汉挠头,“不是说要用他换钱吗?”
那两个说,“大当家说能捡他回来就够好的了,马棚里还都是草呢,比石头地睡着舒服多了!”
壮汉撇嘴一想,“也对,扔进去吧!”
逢春默默躲在角落里,抱着黑窝窝努力啃了一口,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等人都走远了,确保周围都没人了,也不会再有人过来了,她才把手里的窝窝头一扔,冲着那被丢下的野男人就扑了过去。
她气得要死,冲着野男人拳打脚踢了一顿不解恨,翻身骑到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就高高扬起了手。
这狗东西!要不是他!她怎么会被弄到这里倒大粪!!!
她狠狠蓄力,誓要狠狠打他一记响的,连手掌扬起时兜的风都呼呼作响。
扬到最高处,她咬紧牙关,猛的把手臂甩下去就要扇死他。
迅猛的风声里,逢春凝神聚气专注在自己的巴掌上,丝毫没注意身下的男人已昏昏沉沉着睁开了眼。
他动作很迟缓,眼皮沉重得他几乎不能把眼睛全部睁开。半睁半眯间,他看见一只高高扬起的手臂,和那纤秀的腕骨边悬挂的一轮明月。
低咳一声,他张了张口。
虚弱的声音响在逢春耳边:
“姑娘……”
逢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