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阳滑落在山腰。
怜悯的余晖施舍在山谷里,被层叠的树木遮掩,漏不进一丝光亮。
逢春背着一捆柴火,一边往嘴里扔野果子,一边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路不好走,秋末,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不知什么时候就踩到土坑,不留神就会崴到脚。
逢春之前在这山道里踩过五次坑,两次大的,三次小的。小的把脚崴了,回家要饿着肚子躺两天,大的就没法子了,只能垫着落叶睡一觉,到早上天亮了再想法子爬上来。
好在她走得多了,这片地慢慢就摸得熟,哪怕现在林子里不能视物也能凭感觉走下去。
野果子甜,她吃得开心,美滋滋的,忍不住哼了两句小调。
结果还没哼两句,就咬到一颗没熟的,又酸又涩,直扎她的舌头。
虽然也常吃到这种,可这次她被酸得直挤眼,“呸呸呸”连吐好几口,嘴里都还冒酸水。她气得一把果子全扔了,咬牙切齿地嘟囔,“我不吃了还不成吗?!哼!看我明天不拿着斧子把你们全砍了!”
果子扔下去落在草稞子里,大部分没有声音。只有她身边几颗,居然成精了一般,砸出来两声闷哼。
逢春刚迈出去的步子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侧着耳朵又听了听,寂静无人的山林里,除了倦鸟回巢的扑棱声,就只剩衰微的蝉鸣。
听错了吧?
还闷哼声,见鬼了才有!
低低怒喝一声,她给自己壮胆,“怕什么,老子有刀!真他娘的有鬼,来一个我砍一个!我当人的时候就不怕你们,把我搞死了,变成鬼跟你们当同事,我非薅光你们的头发!”
但还是从腰后把砍刀掏了出来,加紧了脚步往家赶。
走出两步,她脚下忽然一硌,好像踩到什么东西。
不是石头,比石头软,但比落叶和果子硬。
重要的是,她踩上去的那一瞬间,那声鬼叫一般的闷哼又响起来了!
她意识到不对了,小心翼翼地抬起脚往下看去,晦暗不明的落叶丛里,赫然趴着一个衣衫破烂的男人!
她猛的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攀着脊梁骨蹭蹭往上爬。
果然,果然!穿越女必遇遇难者的设定就这样发生了吗!!
她都已经躲在深山里半年了,还是没能逃掉吗?!
不!她的眼神骤然变冷,抓紧了肩上的跨带后退了一步。
穿越到这个乱世里,她为了保命已经女扮男装躲在深山半年了,虽然还没找到回家的方法,虽然在山里饥三顿饱一顿,可她到底不用跟人打交道,到底保住了性命。
她不允许有额外的人打破她平静的生活,谁也不可以!
反正是深山老林,反正谁也没看见她看见他了,她就是不救他又怎么样?也没有人规定路上遇见这样的就必须要救他吧?
再说了,她又不是医生,就算把他带回去,又不能救得了他,又有什么用?
所以,她谨慎地又后退了一点,双手合十对着地上的男人鞠了一躬,“不好意思,我自己也自身难保,实在没法子多救一个你。你自求多福吧。”
又虔诚地帮他求了求神佛菩萨,逢春大步流星往前走。
走出去几步,又绕了一圈回来,把怀里揣着的半个干巴馒头丢在他手边,“你会有好运的,加油!”
说罢,弯腰就往外跑。
不料她刚抬脚,忽然一只手就抓了过来!那手死死攀住她的脚踝,犹如鬼手,寒意森森阴冷刺骨!
逢春一下子炸了,理智早在那只手抓住她脚腕的时候冲出天灵盖逃之夭夭了。她失声尖叫,手足无措,脚下一滑连人带柴“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幽暗的林子里顿时惊飞了大片大片栖息的鸟儿,呼啦啦一阵乱飞,又吓得她头脑发蒙。
脚腕上那股子冰冷感还没散去,她怕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