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陛下!”太后猛地站起身,凤袍的裙摆扫过地面,“这蛮夷器物怎配劳师动众?我大明的弓弩——”
“母后,”朱离打断她,眼神里闪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太傅说过,神农尝百草才知药性,周公制礼才定天下。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好?万一万一真能让我大明的军队更强呢?”
他拿起那杆火枪,沉甸甸的手感压在掌心,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脑海里浮现出林峰说的“钢铁之河”,想象着千门火器齐发的景象,比过年时的烟花还要壮观。
太后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她知道,这孩子虽小,却已有了自己的主张。或许,让他试试也无妨——反正以工部的能耐,就算造不出来,也能证明这蛮夷器物不过如此。
林峰叩首:“臣遵旨!”他低头时,嘴角悄悄扬起一丝弧度。远航万里带回的这件“破烂”,终究没白费力气。
朱离摩挲着火枪的木质枪托,上面的纹路被磨得光滑,想必曾被无数人握过。他忽然觉得,这铁管子里藏着的不只是火药和铅弹,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一个在更西边,流淌着钢铁,能造出这般奇物的世界。
“林将军,”他忽然开口,“下次宝船再出海,能不能带些那边的工匠回来?”
太后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正要斥责,却见朱离眼里的光比殿上的烛火还要亮,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罢了,孩子心性,新鲜劲儿过了就好了。她这么想着,没注意到林峰叩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郑重。
听到皇帝明确站在自己这边,海军上将林峰嘴角的弧度忍不住向上扬了扬,眼角的细纹里都浸着笑意。他不动声色地朝皇太后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几分得意,像是在无声宣告:看吧,终究是陛下更懂权衡。心里那点炫耀的火苗悄悄窜着,烧得他胸腔暖烘烘的。
皇太后垂在袖摆下的手攥成了拳,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看着儿子那张偏向林峰的脸,心头的火气像被风鼓荡的柴火,噼啪作响。可当着众人的面,她不能发作,只能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怒意强压下去,连声音都刻意调得温和:“既然是陛下的意愿,臣妇自当遵行。”说这话时,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林峰,带着几分冷意。
朱离却没看她,只扬声道:“此事便交予陆军与工部协同,林将军从旁协助。”他刻意加重了“协助”二字,既是给林峰台阶,也是在彰显自己的决断。
皇太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带着被忤逆的愠怒。可朱离毫不退让地回视过去,少年人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的执拗。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住了。下一瞬,皇太后忽然松开了紧抿的唇,脸上又堆起慈和的笑:“也好,让你历练历练也好。”只是那笑容没抵达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待皇太后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渐远,朱离才松了口气。他看向林峰,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对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低声道:“陛下,臣”
“你被解职了。”朱离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林峰愣住了,眼里的得意瞬间凝固。朱离没解释,只是转身走向御座厅深处,他知道,林峰的得意太早了,这朝堂之上,任何显露锋芒的人都可能成为母亲的靶子,暂时的贬黜,或许是另一种保护。
独自坐在空旷的御座上,朱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龙椅扶手。母亲的影子无处不在,他手里这点权力,像握在沙地里的水,稍不留意就会漏光。必须找到真正能依靠的力量,他想。
沉默了不知多久,他起身沿着走廊前行。宫灯的光晕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道道拖曳的枷锁。走到宫殿角落那间不起眼的小房门前,他停住了脚步。这里是妹妹嘉莉的住处,偏僻得像被遗忘的角落。
他犹豫了片刻,指节轻轻叩在木门上,发出“笃笃”的轻